大三下学期,CFA(特许金融分析师)一级考试。
李砚和谭昭宁报了同一场次,在临江市的一个会展中心。临江财大离考场很远,打车要四十分钟。
考试前一天晚上,谭昭宁发消息问:“明天怎么去?”
“打车。”李砚回。
“一起?我请你。”
“不用请。AA。”
“李砚,你可真是……”谭昭宁打了一半,删掉了,重新打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两人在校门口碰面。
临江的春天还带着冬天的尾巴,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薄雾。谭昭宁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服,帽子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她的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睫毛上沾了一点雾气,亮晶晶的。
李砚还是一身深色,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考试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准考证、身份证、两支削好的铅笔、一块橡皮、一个计算器。所有东西都按顺序排好,朝向一致。
“你紧张吗?”谭昭宁问。
“不紧张。”李砚说,“知识点都复习到了。”
“你每次都说不紧张。”谭昭宁笑了,“上次比赛你也说不紧张,结果我摸到你手心里全是汗。”
“那次是空调太热。”
“行,你说是就是。”
出租车来了,两人上车。谭昭宁坐后排左边,李砚坐右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但谭昭宁觉得太远了,往中间挪了挪。
“你做什么?”李砚侧头。
“中间空间大。”谭昭宁面不改色。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谭昭宁一直在说话,从昨晚做的梦说到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李砚偶尔应一句“嗯”或“好”,大部分时间在看窗外的风景。
但她注意到,谭昭宁说着说着,肩膀慢慢靠了过来,最后干脆把头搁在了她肩上。
“我睡一会儿。”谭昭宁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李砚没有推开她。
肩膀上的重量不重,但很暖。谭昭宁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有一点痒。她能闻到谭昭宁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就是学校超市卖的那种,淡淡的,像雨后的青草。
她没有动,保持那个姿势,直到出租车停在会展中心门口。
“到了。”李砚说。
谭昭宁睁开眼睛,假装刚睡醒,打了个哈欠:“这么快?”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了,理了理头发。
李砚付了车费(最后还是她付的),两人走进考场。
CFA一级考试六个小时,上下午各三小时,240道选择题。考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谭昭宁在门口等李砚。她先交卷二十分钟,但没走。她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两瓶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看到李砚出来,她站直了身子,朝她挥手。
“你怎么还没走?”李砚走过去。
“等你啊。”谭昭宁递给她一瓶水,“去吃顿好的?考完了,得庆祝。”
两个人去了会展中心附近的一家湘菜馆。谭昭宁点了一桌子菜,还叫了一瓶白酒。
“白酒?”李砚看着那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