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三个月后,李砚开始在谭昭宁的公寓里留下自己的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件换洗的衬衫——挂在衣柜的最右边,和谭昭宁的衣服隔了一个衣架的距离。后来多了一双拖鞋——黑色的,摆在鞋柜里谭昭宁的粉色拖鞋旁边。再后来是一把牙刷——插在漱口杯里,和谭昭宁的粉色牙刷靠在一起。
谭昭宁每次看到那把牙刷,都会笑。
“你笑什么?”李砚问。
“笑你的牙刷的颜色。”谭昭宁指着那把黑色的牙刷,“你什么都选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牙刷黑色的,连拖鞋都是黑色的。”
“黑色耐脏。”
“你就是没有生活情趣。”
“情趣不能当饭吃。”
谭昭宁翻了个白眼,但第二天,她买了一把新的牙刷——深蓝色的,放在黑色牙刷旁边。三把牙刷排在一起:粉色、黑色、深蓝色。像一家三口。
李砚看到那把深蓝色牙刷的时候,没有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
谭昭宁注意到了,没有戳穿。
她们开始共享一些东西。
谭昭宁的冰箱里多了李砚喜欢的酸奶和全麦面包,李砚的冰箱里多了谭昭宁囤的速冻水饺和冰淇淋。谭昭宁的床头柜上多了一本李砚正在看的书——《估值:难点、解决方案及相关案例》,李砚的书桌上多了一盆谭昭宁送的多肉植物,叶瓣肥嘟嘟的,绿得发亮。
“你给它浇水了吗?”谭昭宁每次来都要检查那盆多肉。
“浇了。”
“浇了多少?”
“……一杯水。”
“一杯水太多了!”谭昭宁瞪她,“多肉不用浇那么多水。一周一次,一次一小杯。”
“好。”
“你每次都好好好,下次还是浇一杯。”
“那你来浇。”
谭昭宁叹了口气,拿起喷壶,小心翼翼地往多肉的土面上喷了几下水。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一个婴儿。
李砚看着她浇花的背影,觉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打扮精致的好看,是一种在日常琐碎里流露出来的、真实的好看。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都加班到很晚。
李砚先下班,开车去接谭昭宁。谭昭宁的公司在审计局附近的写字楼里,楼下是一条窄窄的马路,路灯昏黄。李砚把车停在路边,给谭昭宁发消息:“楼下。”
十分钟后,谭昭宁从大楼里出来。
她看起来很累。头发散了,眼下有青黑,嘴唇发干。手里拎着一个重重的电脑包,肩上还挎着一个帆布袋。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了。”
“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