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和主角的聊天,每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没有哪里特别尖锐,甚至还能真让这位不要脸又心脏强大的宿主破防。
系统忐忑:“我没听见他偷摸骂你啊。”
“他没偷摸骂我。”关山越心累,“你要是有那主角一半的脑子……”
“唉,算了,你要是有主角一半的脑子,我也不会放心在这里和你聊些有的没的了。”
他说:“童乐说陛下那一段,你不是在场吗?没什么感想?”
说皇帝那一段?
系统仔细回想一番,大概是在说皇帝利用宿主,利用完还会杀了宿主。
但宿主不都反驳回去了。
“他挑拨你和皇帝的关系,可你不是态度坚决,没听他胡说八道吗?”
“他没胡说八道。”关山越是笑着的,可系统从里面看不出一丝喜色,“我确实是陛下树起的靶子。”
他是京城里的一面旗帜。
一面展示着京城风向,表明帝王心意的旗帜。
关山越的一切行为,都延伸出无限深意,被那群当官的无数次揣摩。
他身后有帝王撑腰,人人都道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实则帝心难测,如临深渊。
他说:“起初跟在陛下麾下办事,我以为一心一意最重要,大臣们以为我代表着天子,我也以为我代表着天子。”
“我规范言行,遵规守纪,力求不让别人抓住一丝把柄,成为攻歼我、攻歼陛下的的矛。”
“后来我发现,没有人可以代表天子,也没有任何一位皇帝是因为亲近的臣子被弹劾而落下话柄。”
“事实上,不止我是陛下的臣子,满朝文武都是陛下的臣子,没什么不一样。”
都到这份上,话说到这个地步,关山越对皇帝还是褒扬态度:“陛下爱民如子,善假于物,是百姓之幸。”
系统说:“你别诓我。你不是昨天才骂了那起居郎把你写成老头嘛,怎么今天说这种话,沧桑得真要成老头了。”
关山越被它的“老头论”逗笑,“没说假话。”他正色,“陛下真的是一个好皇帝。”
“他上位以后斩贪官、轻徭役、薄赋税,鲜少大兴土木,他是真的想治理好这个天下。”
文柳做皇子时从不参与党派之争,非嫡非长,也从未有夺权之心,直到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和皇帝的想法、和大臣的共识完全相悖。
这个朝廷从根上就烂透了。
在该休养生息时举朝主战,劳民伤财,在敌国破城时他们又求和,全无骨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文柳开始渴望权力,他要挽大厦之将倾。
关山越说:“我经常想,要是当初他在朝中有信得过的将领,大概我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话题在惆怅里一去不复返,喜欢的人把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棋子,系统想安慰也无从下手。
“宿主。”它可怜巴巴地,“你不要难过了,大不了、大不了咱们继续叛逃呗。对啊!我们可以带上银子重新回东篱山生活。”
上辈子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说着,它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真的发现一个可行的办法。
“我不是为这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