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笑声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细碎却带着穿透力。他身后的两个白大褂面无表情,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张武恒能感觉到他们身上藏着类似能量检测仪的东西——比她那个时代的老式型号粗糙不少,但确实在运作。
“李科长想聊什么?”顾玄月扶着张武恒的胳膊,指尖暗暗用力,“我记得特殊事件处理科只接手‘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案子,我这起枪击案,似乎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顾队说笑了。”李默拿起那张符文照片,指尖在“S”标记上轻轻点了点,“二十年前的悬案,加上今晚仓库里的超自然现象,再加上这位身份不明的……小朋友,足够我们立专项了。”
他的目光扫过张武恒小臂上的红痕,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这印记很特别,是天生的?”
张武恒突然觉得后背的疼痛又开始翻涌,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游动。时间锚点的数字跳到了68:51:37,红色的光芒透过校服袖口隐约可见。她往顾玄月身后缩了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身上有和蚀骨弹一样的能量波动。”
顾玄月的眼神沉了下去。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挡住李默看向张武恒的视线:“李科长要是没别的事,我需要休息。案子的事,我会直接向局长汇报。”
李默笑了笑,把照片收进公文包:“当然,顾队是功臣,理应好好休养。”他转身时,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忘了告诉顾队,二十年前那桩悬案,受害者夫妇是研究古文化的学者,家里藏了不少商周时期的青铜器。”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顾玄月猛地攥紧了拳头。她从没在卷宗里见过这段记录——父母的职业一直被标注为“普通职工”。
“青铜器里可能有能量源。”张武恒的声音带着疼出来的颤音,“时间锚点对这种东西很敏感。”
顾玄月看向她:“你是说,李默在撒谎?还是警方的卷宗被篡改过?”
“都有可能。”张武恒靠在墙上,努力压制着越来越强烈的痛感,“特殊事件处理科要么是在查偷渡者,要么……他们本身就和那些人有关。”
她想起导师留下的资料里提过,有些时空偷渡者会在过去的时代建立据点,甚至渗透进当地的权力机构,用“特殊部门”的幌子掩盖非法活动。
“我得出去。”顾玄月掀开被子,刚一动,后背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张武恒同时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别动!”张武恒按住她,“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李默肯定在外面布了眼线,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支开。”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果篮上,突然有了主意。指尖在掌心快速画符,一根香蕉突然自己滚落到地上,发出“啪”的声响。紧接着,走廊里传来警员的惊呼声:“有蛇!”
顾玄月挑眉:“这是你的道术?”
“最低级的幻术。”张武恒的脸色有些苍白,“只能维持几分钟,趁现在快联系你信得过的人。”
顾玄月立刻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备用手机——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重要的东西从不会放在明面上。她拨通了王勇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队,帮我查个人,特殊事件处理科的李默,尤其是他和二十年前城南那桩灭门案的关系。还有,帮我带一件东西过来,我父母留下的青铜饕餮纹鼎,现在应该在警局的证物室里。”
挂了电话,张武恒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眼前闪过一串混乱的画面——阴暗的地下室,满地的青铜器,还有一个被锁链绑在墙上的人影,后背刻着和顾玄月父母家一样的锁灵符。
“怎么了?”顾玄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张武恒的声音发飘,“像是……记忆碎片。有人在用青铜器储存地缚灵的能量,那些碎片是地缚灵的意识残留。”
时间锚点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数字疯狂跳动起来——67:33:11。张武恒的校服领口,血色符纹再次浮现,这次竟隐约组成了一个青铜鼎的形状。
“是那个饕餮鼎。”张武恒肯定地说,“它里面藏着很强大的能量,可能是……很多个地缚灵的意识集合体。”
顾玄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时候见过那个鼎,父母总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从不允许她碰。现在想来,父母的研究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古文化,而是和这些诡异的符文、能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