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几秒,时季又说:“今晚一起出校吗?慢慢走去公交站。”
林晚回到:“可以啊,你方便了就告诉我,我等你。”
最后两节课时季和往常不同,时而看着钟表浮躁不安,草稿纸上的数条划痕就是证据,时而又感觉兴奋激动,划痕边上除了解题的方程还多了几个简笔画小猫。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慢慢清理桌面,整理课本。旁边的林晚今天却相反,做题做认真了还在翻书找资料呢。平常这个点早早就盯着时钟发呆等着放学。
时季:“林晚,林晚?准备走了,东西收拾好,还有两分钟。”女孩轻轻碰了邻桌的手臂,生怕打扰到做题,又怕突然的举措吓到对方。
林晚:“已经这个点了啊,好,马上。”
三下五除二,注解教材书包住课本,课本里又夹杂着试卷,试卷包着草稿本。就这样包粽子似的几十秒整理结束。但别说,这样的整理看起来没有整理到位,但是需要的时候一堆放在桌上,再一展开,全齐了!
被夜色笼罩的高中校园比阳光洒满校园的时候更加让人感到舒适惬意,没有燥热难闷,没有刺眼阳光照射。只有静谧有序叫着的蝉声,凉爽的晚风吹拂衣裙,还有三两成群结伴去食堂宵夜的伙伴,校园操场上散步的青涩情侣……
放学过后好似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但当真要和身边人开口的时候,又怕没有掂量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导致开启话题错误。
林晚:“时季,今晚还挺凉快的。”
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
时季抬头看着星星说道:“林晚,你说,每次围绕在月亮身边的星星都是同一批吗?月亮会有意识的记住吗?我们走过的路,见过的花都有名称,那他们知道每天见面的我们叫什么名字吗。你说。我们会一直记得对方吗?你会一直记得我嘛?”
“时季?”林晚愣住了,她没想过时季会这样说,不过很开心时季的这番话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她心里是有位置的。所以立即回答:“当然!我们是很重要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时季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但其实我并不需要朋友,不过,你这样对我好我很幸福。谢谢你。”时季回复说。
两人沿着操场跑道慢慢走,往日体育课跑八百米时,总觉得这跑道漫长得没有尽头,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可此刻并肩走着,晚风裹着蝉鸣漫过脚踝,竟觉得不过片刻,就已走到了跑道尽头,再往前,便是通往校门的小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像极了此刻缠绕又茫然的心事。脚下的塑胶跑道还留着白日的余温,每一步都踩着细碎的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无形的沉重——明明只是一段不长的路,却恨不得脚步慢些,再慢些,慢到能把这晚风、这光影、身边人的气息,都一一刻进心里。
校门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清晰,分离的时刻近在眼前,时季的指尖悄悄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拉扯,像被晚风揉乱的发丝,乱得让人心慌。她想告诉林晚,想拉住她的手,说自己要转学了,说以后不能再和她一起放学,不能再并肩走在这操场,不能再在课间偷偷碰她的手臂提醒她放学,不能在时常偷偷注视着她。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怕看见林晚诧异的眼神,怕听见她问“为什么”,更怕自己绷不住情绪,连这最后的温柔告别,都变得狼狈。她反复斟酌,反复挣扎,终究还是把那句沉甸甸的话,藏进了晚风里,藏进了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我到这边就好啦,你路上小心。”林晚停下脚步,眉眼弯了弯,晚风拂动她的发梢,落在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时季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也是,早点回去。”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时,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林晚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光晕,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在夜色里,时季才咬着唇,快步走开,背影里藏着无人知晓的不舍与遗憾。
第二天清晨,林晚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习惯性地看向身旁的座位,却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冰凉。桌角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时季从未在这里坐过。她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却又很快说服自己,或许是时季生病了,偶尔请假也正常。她把时季的课本轻轻摆好,替她擦了擦桌角,心里默默盼着,下一节课,身边就能再响起那个轻轻喊她“林晚”的声音。
可一天过去,时季没有来。三天过去,座位依旧空着。林晚去问老师,老师只说时季家里有事,暂时请假,再追问,也只得到一句“不便透露”。她试着给时季发消息,对话框里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她放学时特意绕到以前两人一起走的操场,跑道上空空荡荡,只有晚风依旧,却再没有并肩的身影;她甚至去了时季家小区门口,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进去,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季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两人的联系,就像被晚风剪断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断了。没有争吵,没有告别,甚至没有一句交代,就那样,从彼此的生活里,慢慢淡出。
她们默契的都没有说出口,那些藏在“朋友”二字背后的心动与在意,那些未说出口的告别与不舍,那些并肩走过的晨昏与晚风,都被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他们或许都以为,对方于自己而言,只是一段青涩时光里的好朋友,却不知,那些不经意的惦记,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那些不舍的回望,早已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成了青春里最纯粹、最美好,也最令人怅然的念想。就像操场的晚风,就像天边的月亮与星星,明明曾经紧紧相伴,却终究只能遥遥相望,把那份未说出口的情愫,藏在岁岁年年的时光里,干净又纯粹,温柔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