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顾楠充耳不闻,只是默默攥紧掌心。她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如果自己有灵根,她只想好好修行,早日见到姐姐顾知予。
想要入门,就必须通过新人试炼。
试炼凶险万分,幻境迷阵、妖兽搏杀、灵力比拼,稍有不慎便会重伤殒命。许多自幼修行、根基扎实的世家弟子都接连败下阵来。
唯有顾楠,凭着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狠戾韧劲,凭着想要见到姐姐的执念,咬牙硬闯。即使鲜血浸透衣衫,疼得几欲昏厥,她却死死撑着,绝不后退半步。
最终,她硬生生闯过所有试炼,成功站在了大殿之中,与那些自幼修习的同门并肩站在了一起。
大殿中人声鼎沸,试炼一关不少弟子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但像顾楠这般衣服破烂,浑身是伤的几乎没有。
数百名新晋弟子分列两侧,眼前是宗门一众地位尊崇的师尊长老——执掌丹术的医仙、威名赫赫的剑尊、手握实权的各峰长老,人人都争抢着拜入声名显赫的师门,只为求一份安稳与前途。
顾楠站在人群末尾,伤口仍在隐隐作痛,目光却穿过喧嚣人潮,越过一众师尊,直直落在高台的那道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沈清沅。
云疏宗首尊,仙界公认的清冷第一人。
她一袭素白广袖流云裙,身姿清绝挺拔,广袖垂落不染半分尘埃。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肩侧,眉眼淡漠疏离,如九天孤悬的清冷明月。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威严,就如世间万般俗事,皆入不了她的眼。
宗门上下人人皆知,沈清沅修为深不可测,但她却不愿担任宗主一职,性情寡淡,恪守仙规,执掌戒罚,从不收徒,亦从不与旁人亲近。
身边弟子见状,纷纷低声劝阻:
“别痴心妄想了,沈尊从不收徒,你上去只会自取其辱。”
“选个普通长老吧,至少能安稳修行,别冒这个险。”
“连自己有没有灵根都不知道,就敢选沈长老。”
顾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是没有犹豫。
她清楚自己的不堪——出身市井,满身戾气,带着洗不掉的泥泞浊气。而沈清沅,是是不染尘俗的冰雪,是她这种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光。
她怕被拒绝,怕被那道淡漠的目光扫过,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激起;怕自己这点孤注一掷的执念,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
可心底深处,有一股执拗的情绪疯狂滋,她想要靠近这束光。
她想要拜她为师,哪怕只是冷落不管,哪怕得不到半分温情。
更何况,拜入首尊门下,修为便能精进神速,她就能更快找到姐姐顾知予。
一念既定,万难不移。
在所有人诧异、嘲讽、看好戏的目光中,顾楠挺直脊背,不顾身上未愈的伤口牵扯剧痛,一步一步穿过拥挤的人群,踏上白玉高台。
她在沈清沅三步之外驻足,重重屈膝跪下,额头狠狠磕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彻寂静的高台:
“弟子顾楠,恳请拜沈尊为师。
求师尊,收留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