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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阶前一叩首（第2页）

那里，被破旧的衣领遮掩着，隐约露出一点极淡的印记，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沈清沅握着白玉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她。

当年那场魔族动乱，顾知予自爆灵力封印魔族之前，曾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她的最后一句话传出屏障，嘱托她若有朝一日遇到其妹，务必护其周全。

而眼前这个少女，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顾知予的影子。

顾知予……

她守了这云疏仙宗数千年，见惯了生死离别，看遍了人情冷暖，早已心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

可看着眼前这个被抛弃、被欺凌，却依旧抱着一丝执念苦苦挣扎的少女，看着她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光，沈清沅沉默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长老都在等待沈清沅的最终决断，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顾楠跪在地上，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玉地砖上，绽开点点红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身上的伤口疼得愈发厉害，可她依旧跪着，不肯起身。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以为自己注定要被拒绝的时候，高台之上，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起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哗然。

顾楠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僵硬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沈清沅。

只见高台之上，白衣绝尘的首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眼神里，却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沉静。

“既入我门下，需恪守门规，勤勉修行，若有半分违背，逐出师门，永不复用。”

一句话，尘埃落定。

她，同意了。

顾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瞬间一热，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痛苦，而是绝境之中，终于抓住了那束光的狂喜与庆幸。

她忘了身上的疼痛，忘了周遭的目光，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弟子顾楠，遵命！多谢师尊！”

师尊。

这两个字，她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如今终于能亲口说出。

下方众人彻底惊呆了，面面相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云疏仙宗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奇事。

有人满心嫉妒，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满心疑惑，可面对沈清沅的决定，没有人敢有半句异议。

沈清沅看着跪在地上，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的少女，淡淡开口：

“随本座来。”

说罢，她起身，白衣广袖轻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灵之气，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如同九天明月，缓缓离去。

顾楠连忙起身，不顾身上伤口的剧痛，快步跟了上去。

她紧紧跟在沈清沅身后，看着那道白衣绝尘的背影，心底一片滚烫。

这是她的师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跟随沈清沅离开大殿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她的身上，带着杀意与忌惮。

魔族动乱的幕后之人，依旧藏在宗门之中，蠢蠢欲动。

顾楠跟在沈清沅身后，踏上了去往凝霜峰顶寒月殿的路。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在泥泞里挣扎的流浪孤女。

她有了师尊，有了修行的地方，有了寻找姐姐的希望。

那束高悬九天的光，终于，愿意为她洒下一片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