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率先走入剑铺,目光扫过满墙长剑,转头看向顾楠:“你既已引气入体,灵根稳固,当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佩剑,挑一把合心意的。”
顾楠愣了愣,随即迈步走到剑架前,目光一一掠过架上的长剑。她伸手轻轻触碰剑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可大多长剑都毫无反应。
就在她指尖即将掠过一把不起眼的长剑时,那剑骤然微微震颤起来,剑鞘之上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剑刃边缘隐隐透出一抹猩红,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召唤,不住地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顾楠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柄,将长剑缓缓抽出半截。
剑身通体漆黑,刃身泛着冷冽的暗光,刃边那一抹赤红如血,透着一股诡异却霸道的气息,与她掌心莫名契合,仿佛这把剑生来就该属于她。
沈清沅眸色微沉,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这把黑剑之上,指尖轻探,一丝仙力渗入剑身。顷刻间,她便察觉到剑体内蛰伏着一缕微弱的魔灵,此乃魔剑,唯有身带魔气之人,才能与之产生感应,被其认主。
“此剑与你有缘。”沈清沅收回仙力,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眼底寒意渐浓,她付了银两,拿起剑鞘,将长剑递给顾楠,“收好。”
顾楠满心欢喜地接过魔剑,紧紧抱在怀中,全然未曾察觉师尊神色的异样。
师徒二人不再多做停留,踏剑返回凝霜峰。
回到峰中,沈清沅径直走向主屋,冷声道:“随我进来。”
顾楠抱着长剑,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内,刚一转身合上房门,便感受到屋内骤然降至的寒意。
沈清沅背对着她,周身凛冽的寒气比往日更甚,周身仙气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声音冷得如同寒冰,字字砸在顾楠心上:“跪下。”
顾楠浑身一僵,满心的欢喜瞬间消散无踪,她茫然地看着师尊的背影,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却还是依言双膝跪地,垂首不语。
“你身体里的魔气是怎么来的?。”
沈清沅缓缓转身,清冷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怒,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方才测灵根时,我便察觉你体内气息有异,只是不敢确定。直至此剑认主,我才彻底明晰——这剑内藏魔灵,无魔气之人绝难驾驭,你能与之感应,足以说明一切。”
顾楠猛地抬头,眸底满是错愕与茫然,眼眶微微泛红,连连摇头:“师尊,弟子……弟子不知,弟子从未接触过魔族之物,更不知魔气从何而来……”
她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清砚峰炼丹、服食黑丹,她只当是高阶丹术的玄妙,从未想过自己体内会生出魔气。
沈清沅看着她满眼懵懂、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心头的怒意稍稍散去。她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多做斥责,只是淡淡开口:“起来吧。”
她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枚通体莹润、刻着繁复仙纹的白色玉佩,递给顾楠:“随身佩戴,不可离身。此玉佩可吸纳你体内散出的魔气,压制魔气滋生,护住你的心脉。”
顾楠起身,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流转着淡淡的仙泽,能清晰感受到玉佩传来的温和力量。
“切记,此玉佩万万不可损毁。”沈清沅目光凝重,一字一句叮嘱,“一旦玉佩碎裂,其中吸纳的魔气会尽数反噬,重回你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顾楠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郑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佩系在腰间,贴身佩戴。
“退下吧。”
沈清沅挥了挥手,不再看她,神色疲惫又凝重。
顾楠躬身行礼,抱着那柄黑剑,缓步退出了主屋,满心茫然与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偏屋。
而主屋之中,沈清沅独自端坐,彻夜未眠。
她点亮烛火,从书架上取下尘封已久的古籍卷宗,一页页仔细翻阅,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紧锁在各类关于魔气入体、天生魔根的记载之上。
她一遍遍推演,心中满是疑惑:顾楠拜入自己门下,从未踏足凡尘魔域,怎会身带魔气?是天生体质特殊,暗藏魔根,还是后天被人所害,沾染了魔气?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的面庞,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愁绪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