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也看到了他。瘦竹竿从工字钢残骸上站起来,歪著脑袋,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
“哟。老铁。”
铁锚的枪口抬了两寸。
“冯七。”
两个人隔著二十米的废墟对视。空气里瀰漫著硫磺味和魔潮的腥气。
冯七的骨制项炼上有一颗珠子正在发出极微弱的暗红色萤光——但在这种光线条件下,不容易被注意到。
“弦”在耳麦里低声问:“站长认识?”
铁锚没回答。
冯七替他回答了。
“岂止认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跟在路边碰到老同学似的。
“零九年新兵连一个班的。他睡上铺,我睡下铺。他半夜磨牙,我半夜说梦话。”
蛤蟆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
铁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什么时候加入创世黄昏的?”
“哎,这不重要。”冯七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那个成人用品店底下坐著吗?”
刺的步枪险些脱手。
频道推眼镜的手僵在鼻樑上。
弦的枪口歪了一度。
苏晚晴的表情没变,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铁锚面不改色,但他的耳廓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冯七的名字后面加了三个感嘆號。
“你连我们的据点都知道?”
“老铁,咱俩当年在一个寢室住了三年。你塞床底下的杂誌我都知道是哪几本,你觉得你换了个窝我就找不著了?”
铁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刺终於忍不住了,声音从步枪后面飘出来:“站长,他说的那个杂誌——”
“闭嘴。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