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呢?”
刺从掩体后面伸出一只手,指了个方向。
冯七跪在地上。
双手举过头顶。
骨刺扔在三米外。
他跪得非常標准,膝盖併拢,脊背挺直,两只胳膊举得笔直。
標准到像提前练过似的。
铁锚走过去。
“老铁,我投降。”
“你投什么降?”
“真投。”
冯七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片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
“你看看吊灯。”
他的声音很诚恳。
“我不想变成那样。”
停了一拍。
“更不想变成蛤蟆那样。”
再停一拍。
“我选活著。带把地活著。”
这句话的诚恳程度,大概是冯七加入创世黄昏以来,说过的最真心实意的一句人话。
蛤蟆姐从角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说谁呢?”
奶音。
软糯的、带著一丝鼻音的、能把钢铁直男的心臟捏出褶子的奶音。
冯七的脸抽了一下。
没敢接话。
甚至没敢回头看。
他现在看蛤蟆姐,就像看一面镜子——一面照出自己可能的未来的镜子。
那个未来他不想要,谢谢。
铁锚抬手示意刺上来控制。
刺掏出抑制手銬,绕到冯七背后,把他双手扣在一起。
手銬咔嗒两声锁紧。
冯七回头看了一眼废弃车间中央那台维壁锚钉。三根水晶锚柱的光正在慢慢减弱,没人操控之后,设备进入了待机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