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没动。但耳根红了一圈。
十號坐在最角落。
面前两个荷包蛋。煎得边缘焦脆,蛋黄半流动,酱油浇在上面,渗进蛋白的气孔里。
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蛋黄。
黄色的汁液流出来,淌在盘子里,跟盘底的酱油混成一小滩。
十號盯著那滩汁液看了很久。
然后把蛋塞进嘴里。一整个。腮帮子鼓得老高。
嚼了三下。咽了。
第二个蛋没吃。用纸巾包起来,揣进口袋。
王刚没问她为什么。
——
十一点二十分。
食堂的灯全开著,空调打到二十六度。三十七个兽娘分散在八张长桌上,碗碟堆成小山。
没人再骂了。
一號趴在桌上,两手垫著下巴,盯著面前那座空碗塔。脸上的油渍擦了一半,另一半懒得擦。
“我决定了。”
六號掏著牙缝里的火腿肠丁:“决定什么?”
“不做兽了。”
六號停了。三號停了。连一直在角落装死的铁甲裂兽娘都把视线挪过来了。
一號从桌上坐起来。
“做兽有什么好的?啃石头、刨泥、跟同类爭地盘、打贏了多啃半块矿石——那日子过的什么玩意儿?”
她拍了下桌面。
“老娘现在会用筷子了。老娘吃上蛋炒饭了。蛋炒饭!有盐有油有火腿肠丁!你让我现在变回去四条腿啃石头?做梦。”
三號用力点头,鼻涕都甩出来了:“对!我也不要变回去!石头太硌牙了!”
七號把嘴里的筷子抽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啃筷子了——接了一句:“筷子比铁好吃。但蛋炒饭更好吃。”
连十號都从角落里冷冷丟了一句:“蛋不错。”
食堂里三十七个兽娘,响应范围覆盖了每一张桌。声音大小不一,但意思出奇统一——
不回裂隙了。
饭太好吃。
人间可以。
蜥蜴娘靠在椅背上,尾巴搭在旁边空椅子的扶手上,眼皮半耷拉著,一副“老娘吃饱了懒得搭理你们”的姿態。
但她没否认。
也没骂。
嘴角的酱汁还没擦。
赵铁柱是在十一点二十五分衝进食堂的。
他在教学楼找了王刚二十分钟,又在宿舍扑了个空,最后循著食堂的灯光摸过来。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的腿差点又给全校磕一个。
三十七个女的。
不——三十七个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