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侧台的通道里,林鹤与金晴无言地并肩而行。
林鹤沉默,是因为全副心神进入到了国王的角色里。金晴沉默,却是因为犹豫:她想向林鹤倾诉自己的压力,又怕被林鹤轻视。毕竟,世界舞台都曾去过不止一次,现在居然为了一场表演性质的普通舞蹈而忐忑,说出去不免有些丢脸。
于是,金晴与林鹤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分叉口。
看着林鹤转身朝西侧台走去的背影,金晴心里一急,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林老师!”
林鹤的背影一顿。
话已出口,金晴索性不管不顾了:“刚刚你与苏老师表演的《四季》,我在监督室里的大屏上看完了,感觉……”
金晴欲言又止。
与苏红薇的对比、较量,观众们的过分期待和过分不满,种种复杂的心理无法靠三言两语表达出来,最终,金晴只吐出了五个字:“很难超越啊!”
林鹤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对着金晴。
开口宽慰金晴的瞬间,林鹤身上所有属于国王的特质,如冷漠、尊贵、傲慢等等,尽数退去,只留下纯粹干净的林鹤本人的灵魂:“这不是一场比赛,观众们也不是评委、裁判,与其担心表演结果的好坏,不如尽情地享受舞台,展现爱欲之神的魅力。”
“当然,我不认为我会输给之前的自己。”林鹤顿了一下,基于现实补充说,“如果你没有这份自信和勇气,未战先怯,我会竭尽所能,带着作为舞伴的你的那部分,去超越曾经的组合。”
多么狂妄、多么自负的宣言!偏偏从林鹤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笃定感。
这一刻,金晴觉得仿佛有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砸入她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没有留在原地继续等待金晴抒发感想,林鹤转身快步走向西侧台。
因为这几分钟的耽搁,林鹤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负责统筹西侧台舞者们的监督急躁的吼声。
林鹤踩着点赶到西侧台,开始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
九点整,文化馆内的灯光再度全部熄灭。
经历过相似场景的观众,这一回全部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偶有交头接耳者,也是在议论林鹤与金晴即将献上的《自由探戈》。
“啪,啪啪,啪,啪啪,啪……”
最先在观众们的脑海里植入深刻印象的是舞台上突然响起的极富节奏感的击掌声。
这个击掌声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几秒钟的功夫便将场馆内的绝大部分观众感染,随着它的节奏一起拍手。
台上、台下没有提前通风演练,却展现了一出心有灵犀般的互动,这种奇妙的体验将观众们一瞬间带入了《libertango》的奇妙世界。
舞台东侧的顶灯骤然亮起,钢琴声卡准时间,无缝衔接地进场,丝滑地融入了掌声的海洋。
观众们像是扑火的飞蛾,丝毫不顾及因为没有适应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光亮而难受的眼睛,纷纷向着光源处望去——台上,一群华冠丽服的伴舞们正围绕着一位身姿曼妙的神女载歌载舞,为她降临人间而欢呼庆祝。
极具张力的舞蹈与新颖有趣的出场设计瞬间攫住了观众们的注意,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有节奏的鼓掌。直到钢琴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他乐器的演奏声也加入其中,彻底压过场馆内的击掌声,观众们才后知后觉,台上的伴舞们早已不再做鼓掌的动作。于是,观众们也不再惦记着鼓掌,聚精会神地欣赏起舞蹈来。
部分粉丝除外。
如观众席前排,邱理珍已经听见不止一道讨论舞蹈风格与林鹤是否般配的声音。他们从苏红薇聊到李今纾,又从林纾组合说回林苏组合,闹得邱理珍心里痒痒的,难以专注地欣赏表演。
不想让问题待在心里,时刻纠结,邱理珍直接问懂行的人:“俞啊,你觉得这位舞者的风格和你家阿鹤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