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立在院中,见对方被嚇到,暗道管用。
於是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淡淡开口:“区区一个梧桐郡诛妖司,便敢如此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若是让东寧府的大人们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双臂抱胸,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威压尽显:
“就连东寧府的温大人,见了我都要给三分顏面,不敢如此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梧桐郡指挥使,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话入耳,何耀春浑身一僵,心底猛地一震,不由自主重新打量起林黯。
东寧府温玄牧,他怎么可能不知?
那是东寧府诛妖司的二號人物,游龙境巔峰的顶尖强者,更是下一任州府首尊的热门人选,权势滔天,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在温玄牧这种大人物眼中,他何耀春这个偏郡诛妖司指挥使,不过是路边隨手可碾的螻蚁,连攀附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眼前这人竟能与温玄牧平起平坐、受其礼遇,何耀春瞬间头皮发麻,脸上的蛮横戾气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啊,裴川这小子,什么时候攀附了一位如此厉害的傢伙了?
而且林黯林黯。。。。。。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不是当初与裴川一起出鏢的鏢人吗?
也是在名单上的刺头。
何耀春眼神阴晴变幻,脑中飞快转念。
他在梧桐郡盘踞多年,城府极深。
转瞬便冷静下来,暗自嗤笑。
果然如此,温玄牧乃是东寧府权倾一方的大人物,游龙境巔峰的顶尖强者,未来极有可能坐上一州首尊之位,何等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紆尊降贵,给一个无名小辈三分顏面?
怕不是这小子故意拿温大人的名头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专门唬他!
想通这一节,何耀春脸上的惧意瞬间褪去大半,一脸阴鷙,死死盯著林黯:
“少拿温大人的名头来压我!温玄牧大人何等身份,日理万机,放眼整个东寧府,能入他眼的寥寥无几,岂会认得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鏢人?”
“我看你根本就是招摇撞骗,假借大人物威名唬人!真当本官是被嚇大的?”
他自知刚才亲身交手不是林黯对手,麾下护卫也尽数被放倒,当即转头朝著府邸之外厉声大喝:
“秦怀义何在!”
话音落下,一道沉稳方正的身影缓步从迴廊走出。
来人一身诛妖司制式官袍,面容刚毅,眉眼正直凛然,周身气息厚重內敛,正是梧桐郡诛妖司指挥副使,秦怀义。
他的修为早已臻至罡气圆满,半只脚踏入脱胎境。
林黯一眼能看出,此人是个练家子。
脚步稳健,气息长绵。
论实力、根基、武道造诣,都比何耀春要强出一大截。
秦怀义目光扫过狼藉残破的庭院,又看了看倒地哀嚎的一眾护卫,最后落在林黯身上,眉头微蹙,语气沉肃:
“何大人,究竟发生了何事?”
何耀春立刻顛倒黑白,故作震怒:“怀义,此人蛮横擅闯本官府邸,无故打伤我麾下诸多武者,还假借东寧府温大人的名头肆意恐嚇,目无朝廷律法,狂妄至极!你速速出手,將此人拿下,带回诛妖司严加审问定罪!”
秦怀义看向林黯,抱了抱拳,语气带著几分规劝:
“这位朋友,私闯朝廷命官府邸,动手伤兵,已然触犯律法。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回司稟明缘由,免得强行抗衡,落得个鋃鐺入狱的下场。”
林黯目光平淡,不卑不亢:“我只为裴川討回公道,解救被何耀春强掳欺辱的妹妹。他因私怨记恨裴川,逼得裴家家破人亡,霸占弱女,横行乡里,这样的贪官污吏,也配跟我讲律法?”
秦怀义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