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安然落下。
男人依旧立在檐下淋雨,半步不进屋内,也不曾转头看向屋里一眼。只自顾自举着酒壶浅抿,神色疏离孤傲,仿佛刚才拦下周旋,不过是一时随性,看不惯权势欺辱老弱罢了。
屋内,祈扶着受惊稍定的阿千姐姐,阿优捂着鼻子,“好浓的酒味。”
阿千姐姐责备阿优无礼,想要出门感谢,正走了两步,门口的男人却快步走进了雨幕里。
那天雨中的奇遇让阿优讲了好几遍,阿久奶奶还是一点儿也不厌烦地再听一遍。
农家能换钱的方式不多,还需要祈多去卖几次菜。
暮夏时节,天还没亮透,祈就挑着菜筐出了门,这次是毛豆和南瓜,阿千姐姐还是背着紫苏,牵着阿优。
近日四条街周围的人少了很多,巡逻也严了。
刚把菜摆好,远处突然传来炮响。
是震得地面发颤的铁炮声。
街上瞬间炸开。
“长州打过来了!”“御门开战了。”
流弹咻地掠过头顶,打在阿优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土屑。
祈左手抱起阿优,阿优也抱住祈的脖子,祈右手扶住阿千姐姐,带着大家往安全的地方跑。
风里已经开始带着烟味,顺着鸭川南下,西边的天空一亮一亮地,是火光。
民宅一间一间地被引燃,黑烟滚滚往上涌,火舌顺着町屋地屋檐疯狂蔓延。
烈火就在身后。
逆着人流的,是拿着利刃的幕府武士。
他们在火光中挥刀杀人。
没有人在救火。
杀人迸发的鲜血飚到了阿千姐姐身上,阿千姐姐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祈使劲把阿千姐姐揽起来,半抱半推地带着阿千姐姐和阿优往前跑。
一直到了八条口,才离开大火。
阿千姐姐扶住祈的肩膀喘气。
阿优安静地被祈抱着,帮妈妈把汗湿的头发别在耳后。
北边天空通红,浓烟滚滚。
三个人靠着墙边慢慢走,街边的店铺都大门紧闭。
街边有风,有烟,还有巡逻的武士,一只手拍拍祈的肩膀,“来这边吧。”
女人给祈她们三个拿了板凳坐下。
这是一间街边食堂,大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同是从火海中逃过来的。
女人端来了热茶,还给阿优端了一碟麦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