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挺直,肩平腰稳,握竹刀的五指分寸绝佳,进退落足轻而稳,像一尊精工雕琢的武人塑像。
伊东玄对着场中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平和,礼数周全无懈可击,许久未与副长试合,今日闲暇,可否赐教一二?”
语气客气,姿态谦退。
土方岁三默然入场。
土方岁三穿深色旧练服,衣摆边缘微微磨损,并不讲究仪容体面。
与伊东玄的端雅截然相反,土方岁三整个人的气场是压下来的,沉冷的,带着杀伐戾气的。
竹刀随意垂落身侧,不摆架势、不做虚礼,只淡淡颔首算作回礼。
开局是伊东玄率先起手。
北辰一刀流的剑路开阔流丽,起落有度,每一刀都极其漂亮。
伊东玄的突刺不急不躁,横斩收放自如,身法轻盈飘逸,攻守皆留三分余地,是道场正统,教科书级别的演武剑术。
围观众队士看得目不转睛,只觉伊东玄的剑姿潇洒儒雅,不愧是出身名门的高人。
可对上土方岁三,这套风雅剑路瞬间被撕碎。
土方岁三的剑,从无章法美感。
他的招式全是生死场里磨出来的实战杀招。
不蓄势,不摆架,不讲风度,只盯破绽,抢先手,压距离。
伊东玄剑势刚起半分,土方岁三已然贴身突进,竹刀刁钻横截,直斩手腕空当。
伊东玄侧身闪避,欲回剑防御,土方岁三不追常规斩击,反倒矮身一步,直取下盘死角。
速度凶戾,节奏蛮横,招招奔着破防制敌而去。
短短十余回合,场面反差极致。
伊东玄是流水行云,进退有度的雅士之剑,土方岁三是贴身搏命,刁钻狠绝,不择手段的修罗之剑。
伊东玄数次规整攻势,都被土方岁三不讲规矩的近身战法打乱节奏。
他优雅从容的身法被逼得连连后撤,不得不收起漂亮架势,全心防御。
数十回合后。
两声闷响重叠。
伊东玄收势格挡,土方岁三横刀抵住他的竹刀刃面,两刀死死相抵,力道僵持在半空。
日光落在两人紧绷的肩背,场中瞬间寂静无声。
伊东玄气息微促,却依旧维持儒雅笑意,率先撤力收刀,从容躬身,“副长剑术凌厉无匹,实战杀伐之能,我远不能及。今日受教。”
场面话漂亮,态度谦逊,既承认土方岁三的实战强势,又保全了自己名门剑士的体面。
土方岁三垂刀立身,面色无波,眸光冷沉扫过他,只吐出一句极淡的评判,“先生的剑,太好看了。”
冲田总司斜倚廊柱,单手抱刀,面上挂着浅浅的温柔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伊东玄地每一招明明都留有余地,不求胜,只求名,意在收拢人心,树立儒雅强者的形象。
他更看见土方岁三每一刀都寸步不让,招招破底,不是争输赢,而是无声的警告与压制。
近藤勇抚掌进来,“真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试呀。”
伊东玄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黑血。
“哎呀,先生。”近藤勇两步上前,担心地看向伊东,“先生这是怎么了。”
“旧疾而已,土方副队的剑还是太过锋利了,在下确实不比副长。”
土方岁三听了这话,收剑行礼就要走人。
近藤勇赶忙拦住土方岁三,“将军那边拿到了天皇陛下的征长敕令,我们一起去商讨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