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平助带着人正出门,看到祈远远赶来,停下脚步等她近前。
藤堂平助垂落双拳,肩头微微发抖。
“伊东玄,已经不在了。”
“近藤设宴诱杀,在路口曝尸示众。”
祈呼吸一滞。
“好,在哪里,我去把他带回来,你们回去。”
祈抬手想把藤堂平助推回高台寺中。
藤堂平助把祈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语气平和,“少时在家,父母性情相悖,我在其间不愿忤逆父亲,也不愿让母亲落泪。到少年学剑,虽学了最快的剑,心却忘记了定本心断杂念的剑诀,直至到了新选组中,依旧浑浑噩噩,忘记自己本是为平天下才远赴京都。”
“直到遇到伊东,虽然他总是满嘴不知所云,但我也透过他找到了被自己困住的本心。”
“他问我,如果他离开,我愿不愿意跟着他。”
藤堂平助轻笑,“我一生于我自己,于伊东,于你,都在犹豫,都在怯懦,都在两难。”
寒风凛冽,细碎小雪,地面薄白一层。
一队志士迈过高台寺门槛,并不回头,墨绿色羽织与苍茫暗夜融为一体。
灯笼的光被巷风扯得忽明忽暗,油小路的石板上,伊东玄的尸体还横在路口,血腥味混着夜雾往鼻尖钻。
藤堂平助踩着湿滑的石板走到近前,刚蹲下身想扶起伊东玄,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
土方岁三按刀站在巷口阴影里,新选组的队员从两侧墙后围了上来,刀刃映着灯笼的红光,像一片凝固的血。
藤堂平助缓缓站起身,手按上了腰间的刀,目光从伊东的尸体上移开,直直看向土方。
“让开。”他的声音很轻。
土方岁三往前踏了一步,刀鞘在石板上敲出一声冷响,“藤堂,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藤堂平助笑了,“回哪里?回那个容不下一句异见的地方?回那个白日欺压百姓,夜晚屠杀志士的地方?回那个只能事事严格听从你土方岁三,不能有自己想法的地方吗?”
藤堂平助往前又走了一步,刀身缓缓出鞘半寸,露出一道冷光,指尖顿住摩挲刀身,“当初我跟着近藤,跟着你,是为了尊王攘夷,为了天下太平。可现在呢?为了一个早就腐烂的旧秩序,打压新世界的到来。”
土方岁三面色沉郁,并不出声。
藤堂平助的刀彻底出鞘,在巷子里划出一道清冽的弧光,“土方,你要拦我,就动手吧。”
话音未落,刀风已撕裂巷中夜雾,带着破釜沉舟之力,朝着土方岁三劈了过去。
祈适时从屋檐上跃下,为藤堂平助挡住身后合围的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看见祈,脸上漫不经心的笑严肃了几分。
一时整条小巷中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撕碎死寂夜色。
土方岁三刀法凛冽狠绝,每一刀都奔着致命要害,藤堂平助刀锋决绝,亦无半分怯懦退让。
冲田总司腕力骤然叠加,快刀连斩,刃影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祈一一拆解,格挡,卸力,每一招精准利落,硬生生接下冲田总司的快攻。
旋身一脚踹向冲田总司胸膛。
可是白刃已经刺穿藤堂平助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