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东玄感受到了祈明确的排斥,她想和江户的一切一刀两断。
“没有,你是我的挚友,我肯定……”
伊东玄打断祈的话,冷笑了一声,“还挚友呢,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看你就差直接说我们两个绝交吧。”
祈抿抿嘴,“我没有那么说。”
“你是这么想的。”
祈偷偷叹口气,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伊东玄对她有那样陌生的敌意。
“伊东家知道你一直想赢过我……”
祈说出口哄伊东的话又被伊东玄打断。
伊东玄把嘴里的铜钱吐出来,剑鞘撑地站起来,“对,我就是来找你比试的。”
祈抬头静静注视着站起来的伊东玄。
“江户到京都,千里东海道,来了不是和你论挚友的。”
伊东玄的嘴角渗出黑血来。
祈看见越流越多的血,叹了口气。
伊东玄少年时练气过甚,落下的旧疾让他每每情绪激动时,肺里就会渗血。
祈也站起来,缓缓把刀抽出来,刀鞘放在一边。
伊东玄笑起来。
祈叹了口气,提刀挥剑。
在尾张见识过百家剑法的祈已经不是伊东玄一个人能应付的了的了,伊东玄空出手来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越战越亢奋。
癫狂之态逐渐显现。
“正心剑的剑诀里说,心不动,情不动,胜己者强,胜人者力,长己之所长,避人之锋芒。”
祈不攻只守,等伊东玄乱了招式,手腕一翻,剑柄点住伊东玄的右肩。
伊东玄收起嘴角,无数次挥刀的落空,早就足够他变得麻木。
两人顿在原地,身边的金铁交鸣声在树林中远去。
“我当然知道,可是,无法战胜你,我就无法战胜自己。”伊东玄的剑回到起手式,“我停不下来。”
祈这次没有动剑,“那我停下来。”
祈向伊东玄走近,“胜负已分,但我当然可以假意输给你,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胜过我吗。”
两人长久地凝视对方,最后伊东玄收起剑,头也不回地走入树林深处。
祈回到阿久奶奶家,坐在门槛外看着天上的月亮。
阿久奶奶坐过来揽住祈。
祈身体有些僵硬。
阿久奶奶身上是淡淡的草木味儿,院子里虫鸣阵阵。
“哎,人啊,活到我这个岁数,有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阿久奶奶粗糙的手抚过祈的后背,“仇人死了,不见得痛快,恩人没了,也不见得解脱,门前人来人往,不见得几人为自己停留。”
“活着啊,是熬日子,可怎么活着,还真是一门学问,不过阿祈可以慢慢想,以后的日子还长。”
老人家半生悟出的道理娓娓道来,祈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