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祈目光跟着转身就走的伊东玄。
伊东玄没有解释,自顾自往前走。
近来会津藩兵与新选组巡街严苛,但凡举止异样,无通行文牒的落魄武士,脱藩散人,不问缘由便暂且暂扣在街边闲置小屋内看管,虽算不上幕府严查的要犯,但不定罪,也不轻易放行,就日日拘着消磨时日。
伊东玄抬着下巴指指,语气随意,“这群是会津兵扣下的闲散浪士,看守松散,只留了两名足轻轮流值守。”
祈明白了伊东玄的想法。
“你不必动刀动枪硬闯,也不必留下任何长州印记,悄无声息行事即可。先借着夜色绕到牢舍后侧,那里院墙低矮,平日里少有人巡查。寻机会悄悄引开值守足轻,或是趁着二人换班间隙,拨开牢门简易木栓。”伊东玄叮嘱。
“好。”祈拉长了声音答应。
“将人尽数悄悄放出之后,切莫让他们扎堆聚集,免得引人注意。叮嘱众人趁着夜色四散分开,稍稍放些人出去,也好搅一搅这死气沉沉的局面。”
“你快回去吧,穿这个木屐就出来了,土方竟然没抓着这个罚你。”
“我说我脚有毛病,让他来闻,他不来,我就吐血。”
祈不可置信地回头,“啊?”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吗,”伊东玄上前揉揉祈的脑袋,笑着压下声音,“不必为我担心。”
“你刚才不也看到了,他拿我没办法。”伊东玄挑挑眉。
一日,伊东玄正端坐于屯所的书房之内,冷眼旁观全局。
到庆应元年六月,伊东玄入队新选组尚不足一年。
与满身杀伐戾气的壬生狼截然不同,凭借精深的汉学与缜密的心思,深得近藤勇的全然信赖,执掌队内监察、情报研判与线索调度,成为了新选组最倚重的智囊。
桌面满是堆着的卷宗,京都内连日动乱的禀报,纵火的方位,械斗的记录,密密麻麻铺满案头。
伊东玄垂眸翻阅,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长州余孽作乱”的字句,眉头紧锁,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怒意。
他们不为杀戮,只是为耗竭新选组,锁死其西进的脚步。
伊东玄心中洞若观火,缄口不言。
不多时,近藤勇满身风尘推门而入,眉宇间裹挟着连日积压的郁怒,急声来询问询对策。
“伊东,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啊。”
伊东玄抬眸,神色依旧温和沉稳,“京都乱象连绵不绝,处处皆是长州浪人作乱的痕迹,可见残孽蛰伏京中,伺机阻挠征长大计。眼下京都根基不稳,万万不可分兵西进。请局长严令扩界搜捕,绝不可姑息。”
屋外,又一阵急促的警钟刺破夏夜。
火把的光影再度席卷街巷,队员疲惫的脚步声,马蹄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是啊,确实如伊东所说啊。”近藤拍着脑门。
“在下修习水户之学,毕生所求无非尊王攘夷,安定京都,新选组镇守京都为先,也是为护幕府安稳,亦是护万民太平,在下愿竭尽所学,为队长您分忧,整肃队内风气,不负您的此番托付。”
近藤勇笑起来,眉头上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笑着出门去了。
伊东玄收起严肃的表情,眼中不耐烦浮现,近藤勇现在才来问他,肯定也是先和土方讨论已久,不过显然是自己的答案更贴近藤勇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