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极尽所?能夸,“玉铺里的东西?,匠气太重,千篇一律,可这个?不一样……”
她将玉坠举到两人之间,“这个?竹节每道转折都有?顿笔,风骨自成,像是活的,只有?自己雕刻的,才会这般有?魂。”
叶暮睇闻空眉目更舒展了?,就知他喜欢她这么夸他,更卯足了?劲,语气也轻快起来?,“而?且我每晚都握着它睡,睡得可踏实了?,沾枕就着,比安神香还管用呢!”
闻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眼睑下方,那里曾经的淡青确实消退了?不少?。
他这才往前走去,“你喜欢就好。”
“自然是喜欢的。”叶暮两步跟上他的脚步,“这是我收到过最合心的礼了?。”
这回,他的唇边漾开的笑意没有?落下,月光倾轧,照见僧人耳际薄红。
“你若喜欢其它样式的,我也会雕,”闻空顿了?顿,“若是复杂的,我也会学。”
“这个?就很好了?!”叶暮连忙摆手?,“师父雕一个?得费不少?工夫吧?还得花钱买玉石,太破费了?。”
他本来?就拮据,估摸手?中的这玉坠的玉石是从他攒了?好久的日用里省出来?的。
“我不嫌麻烦。”他接得很快。
声音似乎又沉了?下去,那点?刚浮现的柔和,眼看又要隐去。
叶暮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虽不解其故,却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话,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请师父给我雕朵小花吧,不拘于什么花,要小小的,我可以做个?素簪子,上缀雕的玉花。”
“好,依你。”
哪是依她?明明是依他呀,叶暮初始费解,但同他接触越多,她参透了?一丝端倪,闻空是喜欢有?人找他帮忙。
她每回找他帮忙,他从不推拒,没有?不依的。
反倒是不让他替她做什么,他的面色十分寡肃。
虽然他平日里也总是那副清冷模样,旁人瞧不出分别,但叶暮就是能感知到那其间的微妙差异。
也真是古怪和尚,这世道的人总爱清闲,他倒反了?过来?。
待走到前街的老槐树下,闻空倏地止步,忽然开口,“你莫要再同那些人接触了?。”
“哪些人?”叶暮还沉浸在自己先前的思绪里,愣愣抬头,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他不语,只是静立着看她,眸色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
不对,好似是在瞪她了?。
“奥奥,师父说得是酒君啊,”叶暮恍然,随即坦荡地摆摆手?,眉眼在月色下弯成新月,“不会了?师父,您放心!我如?今这几个?铜板,糊口尚难,哪还有?闲钱去寻他们吃酒听曲呢。”
她笑笑,“师父你是个?出家人不知道,见他们可是很费银钱的呢。”
他抿抿唇,但叶暮等他半天,依然见他未置一词,只是看她。
她觉得他眼下的神态有?几分好笑,若是长了?胡子,定能把?胡子吹上天。
他为何气呼呼的?
叶暮也学他抿唇,歪头打量他,就听他轻哼了?声,“送到这里便好,你快回去罢。”
“我看你先走。”
“在此处还能望见你进院。”他的语气不容分说,“夜深露重,姑娘家独行不妥。”
叶暮不再推辞,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用力挥了?挥手?,他明明满脸不愿,但依然会配合地抬手挥一下。
真是难懂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