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这才恍然,“难怪听闻姑娘那回见着江公子就打呢。”
她最喜干净,嫌恶轻啧,“再俊朗也要不得了?,想想就恶心,以后不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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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拐进了?月底。
叶暮将新抄好的书稿仔细包好,往孙记牙行去,才拐出榆钱巷,便听得远处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新科状元游街了?——”孩童们欢叫着从她身边跑过。
叶暮下意识退至街边屋檐下,将帷帽又压低几分,她原以为游街早已结束,特意在家中避了?几日风头,不想今日出门?竟迎面撞上这阵仗。
“不是早放了?榜,怎的今日才游街?”身旁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疑惑道。
他同伴摇着折扇道:“兄台有?所?不知。听闻圣上是听说江状元考前辅导过的学子皆中进士,疑心江状元是提前偷看过试题,特命翰林院连着出了?三套考题重考。”
他笑笑,"谁知这位江肆当真了?得,三场考下来?,朱卷无一处错漏,连主考的徐大人都叹为观止,直言此子当为百年第一人,这才让圣上彻底折服,钦点?了?状元。”
“真才实学,当之无愧啊。”先前那书生?啧啧称奇,“这般造诣,实在令吾辈望尘莫及。”
叶暮在帷帽下抿紧唇,前世江肆虽也才华出众,却远不及今世这般锋芒毕露,她皱皱眉。
长街尽头,江肆骑着高头白马缓缓行来?。
他身着绯红状元袍,衬得愈发矜贵,金丝滚边的袖口在秋风里翻飞,眉眼间尽是少?年登科的疏朗意气,一阵秋风卷起,道旁金桂簌簌而?落,几片金桂不偏不倚缀在他乌纱帽两侧的展角上,宛若金箔点?翠,引得围观众人阵阵低呼。
“瞧见没?”折扇书生?又开口,语气艳羡,“听说连永嘉郡主都对他青眼有?加,前日在琼林宴上特意赐了?御酒,同他相饮。”
叶暮垂首隐在人群里,她可太记得这位永嘉郡主了?。
前世江肆刚披上状元红袍不过数日,郡主便乘着八宝珠缨车驾临状元府。
那时叶暮正在廊下插桂,郡主扶着女?官的手?缓步走近,孔雀金线绣的裙裾扫过青石板,目光却像打量货物一般,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果?真是好绝色。”郡主朱唇间噙着漫不经心的玩笑,“不过江夫人既生?得这般容貌,就算来?日和离,也该有?多少?王孙公子争着接手??
她笑道,“不若把?你这状元夫君让给本宫?”
那时的叶暮被郡主威势所?慑,江肆又初入仕途,她不敢惹恼她,只能死死攥紧袖中的手?。
而?身旁的江肆竟还在旁轻笑,未辨一言。
当晚她在寝房委屈落泪时,那人还捏着她下巴慢斯条理道,“这不正说明夫人眼光好?连郡主都来?抢你的夫君。”
忆及此,叶暮在帷帽下轻轻呵出一口白气,若换作今生?的她——
去他娘的郡主尊荣,去他娘的状元夫人。
这世间从来?欺软怕硬,风吹墙头草,刀斩无力人。
唯有?自己长出獠牙,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咬出一线天。
马蹄声渐近时,叶暮借着挑担货郎的遮挡,悄然后退半步,转身折进一条窄巷。
马背上的江肆忽然侧首,目光掠过那道没入巷口的青影。
风拂起帷帽轻纱的刹那,他恍惚瞧见半截素白下颌,不是四娘还会是谁?
他望着她的背影,皱眉沉思。
日头堪堪升到檐角,叶暮抱着新抄的书稿掀帘而?入,踏进孙记牙行。
恰见孙掌柜对着墙上一排朱砂木牌比划,正与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说得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