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再不敢有丝毫耽搁,攀住车辕急声道:“陈伯,去城外驿站!快!用最快的速度!车钱加倍!”
月照这边,清辉泠泠。
谢以?珵从云娘子那里得到消息后,只觉焚心噬骨,坐上牛车挥鞭,鞭梢在空中甩出?清脆的裂响。
说来也?奇,那平日?看起来慢吞吞的富贵牛,此刻倒像真是通了灵性,竟不待重?鞭催促,便?昂首“哞”地低吼一声,甩开短腿四蹄,拉动着板车冲出?了巷子。
青石板路上,牛蹄踏出?急促的“嘚嘚”声,车轮飞转,辘辘作?响,跑得飞快,鼻中喷出?的粗重?白气?在寒冷夜色中凝成两股急箭。
夜色已深如?浓墨。
驿站门前?高悬的气?死风灯在朔风中剧烈摇晃,照出?门口面色肃穆的异族护卫。
谢以?珵勒住牛车,还未来得及跳下,便?看到驿站侧门打?开,几名身形魁梧的铁勒侍卫,正粗鲁地推搡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进去。
那女子挣扎了一下,发出?模糊呜咽,旋即被?更大力道的手掌捂住口鼻,整个人被?迅速拖拽入门内,侧门随即“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谢以?珵猛地从车辕上跳下,他看得分明,那女子身上所穿的青衫,都与叶暮今日?早间出?门时穿的那一身毫无二致。
他疾速往那扇门奔去。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使团驿馆?”门口两名按刀而立的驿卒立刻横身阻拦,刀鞘已半出?,寒光凛冽。
这里是使团驿站,涉及邦交,规矩森严如?铁壁,岂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布衣男子随意冲击?
谢以?珵不予与他们废话,他只想尽快救出?叶暮。
他左手格开劈来的刀鞘,腕劲一抖,那驿卒只觉虎口剧痛,刀鞘脱手,右手并指如?刀,精准砍在另一名驿卒的颈侧,那人哼都未哼便?软倒下去。
他抬脚猛踹木门,门轴断裂,应声向内崩开。
驿站内灯火通明,异族装饰映入眼帘,惊怒的呵斥瞬间涌来,身后追兵聚集,铁勒侍卫的怒吼、驿卒的呼哨、兵刃出?鞘的铿锵声逼近。
“叶暮在哪里?!”
无人应他,奉命阻拦的侍卫挥刀扑上。
谢以?珵眸底猩红,戾气?冲天,铁箍般擒住那持刀的手腕,指尖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立断,刀已易手。
他反手便?用刀背砸在不断上前?的侍卫头上,来一个倒一个。
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随后就是人体倒地的呼痛声音。
佛与修罗,原来只是一刹间。
那些侍卫被?他周身煞气?吓慑,不敢近前?,只敢在稍远处虚张声势地呼喝,眼睁睁看他一间间房门爆烈地踹过去。
俄顷,谢以?珵总算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住了脚步。
里面传来了不小动静。
一个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男声传出?,充满狎昵玩味,“在法会上,就是你这只手赢了我的,是吧?”
语气?折辱,“那么现在,就用你这只漂亮的小手,好好握住它。”
女子细柔的低呜,破碎,惊恐,无助,狠狠勒紧了谢以?珵的心脏。
他心胆俱裂,暴戾的杀意从未如?此刻这般汹涌。
“砰——!!!”
暴烈巨响,轰然炸开,厚重?的雕花木门,裹挟着焚心烈焰般怒意,四分五裂!
“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