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时恰好已?行至院门外?。
灯笼的光自一侧斜斜打下,将周崇礼的身影拉长。
他眼下未着官服,一身鸦青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仅以?一根乌木簪束发?,褪去了公堂上的威严,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叶暮心头猛跳,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她停下脚步,面向周崇礼,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极恭敬的揖礼。
“大人说笑?了。卑职不过是衙门里听差遣,理文书?的一个小小书?吏,既无?猫的利爪,也做不了那钻营狡猾的老鼠。”
叶暮苦笑?,“若真要论,怕是连二者都算不上,无?非是蝼蚁罢了。”
她将姿态放到极低,试图用自贬来化解这充满机锋的诘问。
“蝼蚁么……”
周崇礼勾唇,向前走了两步,“蝼蚁虽微,却也未必如叶书?办所言那般无?用。”
他看着她道,“它们最?擅长的,便是在?不为人知的暗处钻营,循着缝隙求生,看似卑微,日积月累,亦能蛀空梁柱根基。”
“卑职怕是没那么大本事。”
“是么?”周崇礼微微倾身,似有不信,“只是,蝼蚁之?命,最?是脆弱。叶书?办既自比蝼蚁,难道就不怕么?”
怕,怎么能不怕。
叶暮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来到吴江这些时日,与?各色人等周旋,自觉已?足够小心,但周崇礼这番话,她知他定是瞧出了什么。
是昨日签押房引起他的怀疑了么?还是易容的细微破绽?抑或是言行中未能彻底掩盖的闺阁习惯?
无?数念头在?顷刻间晃过,又被?叶暮强行压下。
她缓缓直起身,轻轻咳了两声。
“自然是怕的。”叶暮坦然承认,“蝼蚁之?力,岂能不畏雷霆?只是……”
她抬起头,这一次,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直地?迎向周崇礼的眼神。
这或许是她以?“叶慕”身份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胆地?正视这位心思难测的上官。
“……只是既然已?离了宛平故土,踏上这吴江之?地?,便如同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怕也好,不怕也罢,路总得一步一步走下去。是找到缝隙求生,还是被?碾作?尘土,或许也并非全然由己。”
她弯唇,笑?了下,“还是说周大人此刻,便已?对卑职这只蝼蚁,生了杀心?”
话音落下,门外?陷入静寂。
周崇礼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终于?完全敛去,他看着她,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视内里。
忽然,周崇礼伸出手,钳住了叶暮的下颌,力道加深,迫她无?法动弹,与?他对视,“你听话么?”
“大人这是何意?”
周崇礼眯了眯眼,语气玩味,“听我的话,我就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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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清平乐幻象。
下颌的钝痛一阵阵传来,牵连着叶暮的齿根都?泛起酸乏。
刺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