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祁瑜点了免提,打电话的是她的发小叶青青。
“明天陪我去吃顿饭。”
“怎么了?”
叶青青打开话匣子,一顿输出:“就我前段时间跟你讲的,我班那俩小孩打架的事,有个家长又要闹,吵着要见另一个家长赔钱。”她叹了一口气,“明天约他们见面,可能要打官司。”
祁瑜语气淡淡:“这么严重?”
“说白了还是那家长不讲理,已经赔偿过一次了。”
祁瑜乐了,“嫌少了?”
“唉,这事解决不了我这个班主任也别当了。”
祁瑜安慰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去浴室冲了个澡。
见面地点约在云樵记,包了一个小包厢,祁瑜十点开了个线上会议后接了叶青青往那边赶,路上还堵了半个小时的车。
这会没到吃饭的点,餐厅还不算忙,祁瑜在旁边停车,下来看见旁边安安静静趴了一辆白色的奥迪rs7,她嚯了一声,问来这吃饭的都那么有钱吗?
叶青青说不清楚,吃饭的包厢是被要求索赔家长订的。
两人找到包厢走了进去,看见一个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玩ipad,旁边坐了一个女人,穿着象牙白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一头波浪卷发从肩头散开。
祁瑜脑子嗡一下炸开了。
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发抖,是气的。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是她从初中开始喜欢,高中开始追求,大学才在一起的前女友——秦奚
瞳孔猛的睁大,一瞬间失神恍惚,万万没有料到会在此刻突然重逢。
秦奚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错愕,呼吸一滞,然后这情绪被她不着痕迹地敛起。
“秦昭妈妈,你好。”
“你好。”秦奚急促的回了她一句,然后把小姑娘从座位上拎起来,“跟叶老师问好。”
小姑娘不情不愿:“叶老师好。”
祁瑜对叶青青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已经没有理智站在那里了,一个消失在她岁月深处七年的爱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重逢,对方还已经有了孩子。
换谁谁不气?
祁瑜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还有点恨。
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忽然觉得很悲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能走出来,还是会因为一个眼神,一个背影,就溃不成军。
回去的时候另一个家长也带孩子过来了,是个墩实的小男孩,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缩头站在家长旁边。
祁瑜走到叶青青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秦奚就坐在她斜对面,两个人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看看他这个脑袋好啦,医生说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的哇,这你们不能不赔钱的啊。”那个家长咆哮。
秦奚反问她:“我女儿是打伤你儿子,但你不是已经要过钱了吗?”
“那能一样的吗?你姑娘小小年纪下手没有轻重的,留下后遗症怎么办?现在已经有这个风险了,我们可以告你们的。”
祁瑜听明白了,来讹钱的,还打算拿官司来要挟。
秦奚问她,“你要多少?”
对方比了个数字,两万,不能小于这个数。
有服务生进来上菜,发觉里面气氛不对,急匆匆上完菜推车跑了。
秦奚站起来,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圈,说:“是我女儿打伤你儿子不错,但你儿子先来惹麻烦,还先动手,我已经赔偿了你们一万五,既然你还要打这个官司,那就打。”
叶青青头皮发麻也站了起来:“哎哎哎两位家长,冷静冷静都冷静,咱们今天就是来私底下解决这个事的,还是尽量不要闹到打官司这一步。”她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今年是她好不容易转正班主任的第一年,第一次带班也没有任何经验,但她知道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官司那一步。
祁瑜心情复杂的去看那小姑娘,非常瘦非常白,眉眼间带着和秦奚如出一辙的清冷气质,却又多了几分的桀骜,穿着一件松垮的t恤,发型酷酷,一头凌乱的短发,仔细看后脑勺编了一撮细细的小辫子,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小姑娘此时一脸认真的用勺子按压碗里的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