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了。”林深说。“现在它不属于她了。属于我自己。”
殷烬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后退了一步——只是很小的一步,但林深捕捉到了。那是殷烬第一次在林深面前后退。
洛星河记录下来:殷烬对“看”的恐惧。他不怕死亡,不怕痛苦,不怕冥渊。他怕的是——被看穿。
七天后,第二冥渊的门将打开。
这七天里,纯白空间外的生活继续着某种诡异的日常。林深白天去咨询室上班,晚上回到公寓,坐在书桌前等待。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苏眠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有时候带着吃的——她做的三明治,味道一般,面包烤得有点焦。有时候带着问题——“你在想什么?”“你没睡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你吃了吗?”
林深的回答通常是短句:“没什么。”“还好。”“吃了。”
但苏眠不介意。她只是坐在他旁边,看书、刷手机、或者织毛衣。她最近在学织毛衣,织的是一条灰色的围巾,很长,已经织了两米多,还没有收针的打算。
“你打算织到冥渊里去?”林深有一天问她。
“万一里面冷呢。”苏眠说。
林深没有反驳。第一冥渊不冷,第二冥渊不一定。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沙漏,玻璃是温热的。不是他的手温暖了它,是它自己在发热。
第七天晚上,所有人聚集在纯白空间里。
第二冥渊的门——那道幽蓝色的、有雷电闪烁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三米高、两米宽。裂缝的边缘不再是规则的直线,而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用力撕开。
透过裂缝,他们能看到第二冥渊的一角:一座洋馆的正面,灰色的石墙,黑色的窗户,门廊上挂着一盏灯,灯在风中摇晃。没有风的声音,但灯在摇晃。
“十三声钟响。”顾衍重复了第二冥渊的名字。“十三个人,十三声钟响,第十三个钟声死所有人。我们只有七个人。”
“冥渊会给我们补另外六个人。”洛星河说。“从过去的标记者里。那些没有渡过第一冥渊、但也没有死透的人。他们会以某种形式出现——可能是NPC,可能是敌人,可能是队友。但我们分不清。”
小丑杰克站在裂缝前,他的小丑服在冥渊的光线下变幻着颜色。他的头歪向一侧,用那张被疤痕固定成笑容的脸看着洋馆。
“我听到钟声了。”他说。“它还没响。但它在做梦。梦到十三个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在等第一个人走进裂缝。
林深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放慢了半拍。苏眠快步跟上来,和他并肩。
“你怕吗?”苏眠问。
“怕。”林深说。“但我不会跑。”
苏眠笑了。那是她在冥渊里第一次真正的、不带勉强的笑。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她终于听到了林深说“怕”。不是用他的手指说的,不是用他的沉默说的,而是用他的嘴说的。
“我也是。”她说。
他们一起走进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