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
我没有穿得太显眼,普通校服外套,短发随手别到耳后,包里放着那罐喷漆。
白天的首尔看起来比昨晚正常很多,路边学生成群结队,便利店门口有人吃关东煮,昨天那条巷子在阳光底下也没那么吓人。
但我知道,有些地方不是因为黑才烂。
白天也一样。
我提前五分钟到便利店附近,没有直接站到门口,而是在对面公交站等。这样如果金泰亨带了什么奇怪的人,我可以转身就走。
六点整,他出现了。
金泰亨还是那副样子,校服穿得很随便,嘴角贴着创可贴,脸色臭得像全世界欠他钱。看见我站在公交站,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喷漆罐。”他说。
我从包里拿出来,但没立刻递给他。
“闵玧其怎么样?”
他看着我手里的喷漆罐,又看我:“还在医院,没大事。”
“真的没大事,还是你们男高中生版本的没大事?”
“医生说的。”
“那行。”
我把喷漆罐递过去。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很快就收回去了。那罐东西回到他手里以后,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点。
我看着他:“所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你要是只是为了涂鸦,被抓到不更麻烦吗?”
金泰亨低头看着喷漆罐,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不是拿来画墙的。”
我挑眉:“那拿来干嘛?防身?”
他把喷漆罐转了一下,露出底部。
那里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字母,不是品牌标记,也不像随便涂的。
像某个人留下的暗号。
金泰亨说:“这是证据。”
我抬头看他。
我昨天其实没看清。
那时候巷子灯坏了一半,他脸上还有伤,整个人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谁靠近都想咬一口。我只看到他名牌上露出一个“亨”,再多就没了。
今天倒是看清楚了。
深灰色校服外套,白衬衫,暗红色细条纹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胸口校徽写着YSTeicalHighSchool。
首尔永山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