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越来越深。
而BigHit的那间旧练习室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很粗糙的队伍雏形。
不正式,不稳定,不完整。
而我,朴多星,坐在制作室里,听着他们一个个从走廊经过。
我打开文档,在《everyo_the_door。txt》下面加了一行:下一步,要么有人进去,要么有人逃走。
我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点不安。
因为故事如果开始像队伍,就意味着它也开始有淘汰。
而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
闵玧其出事那天,首尔下了第一场像样的雪。
韩剧里那种很浪漫的初雪不存在,现实是那种落在路边以后很快变成灰水,摩托车轮胎压过去会溅起脏冰的雪。
我那天在BigHit制作室里整理南俊和玧其的新demo。Pdogg哥说低频还是要再清一点,方PD说hook可以再少一点“我要证明我很痛”的用力感。
南俊在旁边拿笔记,金泰亨在练习室被孙成德老师骂节拍,田柾国在隔壁练气息,整个公司吵得像一台漏风但还在拼命运转的机器。
闵玧其没来,我一开始以为他睡过头。
他昨晚说还要打工。
我发消息:【你今天几点来?】
没有回。
半小时后,我又发:【闵玧其,不要死在兼职路上。】
还是没有回我皱了皱眉,南俊看见我的表情,问:“玧其哥没回?”
“今天怎么回事。”
“他今天有配送。”
我抬头:“配送?”
南俊停了一下,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我有点严肃地看着他:“什么配送?”
南俊抿了抿唇,“他最近晚上有接一点配送兼职。”他说,“说是攒钱。”
我心里那股不舒服突然变重,“他没说。”
“他不想让公司知道。”
我立刻明白了,闵玧其很缺钱,只是他从来不把缺钱这种很现实的话说出来。
他在BigHit试训,写demo,上舞蹈课,被方PD和Pdogg哥一点点往队伍雏形里推,可他仍然为了生存在晚上出去接配送。
他不相信,不相信公司一定会留下他,不相信音乐马上能养活他,不相信自己有资格把生活全压在一个还没成形的小公司身上。
我拿起手机,准备再打电话,就在这时,屏幕亮了。
闵玧其。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消息。
【你能来一下吗】
只有这五个字。
我整个人都冷了。
我立刻回:【你在哪】
那边隔了很久,发来一个地址,靠近合井的一条路口。
我想都没想,直接站起来。
南俊也站起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