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从美国回来以后,真的像被舞蹈魂附体。
以前他来练习室,是先问:“今天唱什么?”,现在他一进门,眼睛先看镜子。
孙成德老师教一个动作,他学得飞快。快到号锡都站在旁边愣了一下,笑着说:“呀,忙内,你在美国被换过零件吗?”
柾国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哥,我还想再来一次。”
“你已经来了五次。”
“再一次。”
孙老师看着他,没拦。
第六次动作比前一次更干净。
第七次他开始自己调整肩膀的位置。
第八次他已经能把刚学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感觉。
练习室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我公司选他去美国,不是心血来潮。
田柾国真的太会学了。
可问题也来了啊vocalroom里,Pdogg哥让他试副歌,他唱到第二遍就开始走神。
“再来。”
“内。”
第三遍,气息不稳。
第四遍,他自己先停了:“对不起。”
Pdogg哥看着他:“你现在脑子里全是舞。”
柾国低头。
“内。”
“喜欢跳舞?”
他小声:“喜欢。”
“喜欢到不想唱了?”
这句话一出来,录音室安静了一下,柾国没有马上回答。
我坐在后面,看着他。
他戴着大耳机,站在麦克风前,明明长高了一点,晒黑了一点,看起来比去美国前更有力量了,可被问到这句的时候,还是那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变好的小孩。
很久以后,他说:“不是不想唱。”
Pdogg哥问:“那是什么?”
柾国低着头:“跳舞的时候,我觉得身体知道要怎么做。”
他停了停,“唱歌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对不对。”
这句话让我心口一动。
原来不是不喜欢唱,是舞蹈给了他更直接的确认。
动作对不对,镜子里看得见,身体有没有进步,他自己能感觉到。
可唱歌不一样。
气息、情绪、音色、表达,全是看不见的东西。
他越被夸声音好,越害怕自己某一天唱出来不够好。
Pdogg哥没有骂他,只是说:“所以更要唱。”
“你跳舞学得快,是因为你敢一直重来。”Pdogg哥说,“唱歌也一样,不要因为声音是你的,就舍不得把它拿出来磨。”
我接过talkback,按下去,“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