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春天来的时候,练习室第一件变好的事,不是心情。
是终于能开窗。
冬天的时候,练习室像一只被塞满少年喘息的罐头。窗户关着,暖气开着,镜子上十分钟就起一层雾。孙成德老师喊停,大家第一反应不是喝水,而是拿毛巾擦镜子。
金南俊擦。
田柾国擦。
郑号锡擦。
金泰亨擦到一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金硕珍擦得像在擦艺术品。
闵玧其因为肩膀,曾经长期坐在角落冷眼旁观,嘴上说:“镜子都比我们累。”
现在窗户终于能开了。
风从外面进来,带一点潮湿的草味和街边便利店关东煮快要退场的味道。练习室里还是旧,还是窄,还是汗味重,但不再像被整个冬天锁住。
田柾国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说:“春天了。”
金泰亨靠在墙边:“你现在像天气预报。”
郑号锡笑:“忙内长大了,会感受季节了。”
闵玧其坐在制作室门口,低头听音轨,淡淡说:“先感受节拍。”
田柾国立刻站直:“内。”
大家笑。
春天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乱了。
而我。
我变得更忙了。
忙得不像一个女高中生。
OST播出后,我开始接到更多小项目。
不是大制作,有些甚至只是广告短片的demo、网剧片尾的一小段旋律、公司内部练习曲的整理、外部编曲辅助、guidevocal剪辑、商业提案用的参考曲。
大大小小,乱七八糟。
但每一份都有署名可能,每一份都有记录,每一份都能变成我未来独立的一点点筹码。
方PD在这方面对我要求很高。
高到烦。
“文件命名重做。”
“邮件语气太情绪化。”
“这版不能交,对方要的是画面,不是你的心情。”
“署名确认提前写,不要等事情结束再谈。”
“你要站在幕后,不是站在他们身边一起发热。”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以前我听了会不舒服。
因为我觉得他像成年人世界里的冷机器,把每个人切成训练价值、商业价值、风险点、可开发方向。
可春天来了以后,我开始慢慢理解。
我不像南俊和玧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