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真正压下来的时候,BigHit里每个人都像被拧紧了一圈。
第一张专辑开始进入真正的筹备,制作室灯亮到后半夜,Pdogg哥的咖啡杯从一个变成三个,方PD开会时不再讲“可能性”,开始讲“必须”。
南俊和玧其白天要应付学校,晚上要写词、录音、改demo,还要在桌角摊着高考复习资料。
纸张、音轨、练习服和便利店饭团混在一起,像某种贫穷但高密度的青春压缩包。
而朴智旻,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疯的。
安静的疯。
他从真正进入BigHit练习节奏的第一天开始,就像把自己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发条。
现代舞给他的身体留下了漂亮的线条,也留下了一种过于柔软的惯性。
可是BigHit现在需要的不是单独站在舞台中央、让所有光跟着呼吸流动的人,这里要队形。
要有人向左撤的时候,他的右脚不能慢半秒。要从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一群人的身体。
智旻一开始很痛苦。
他错过了很多,所以他用更吓人的方式补。
晚上大家练到一点,陆续回宿舍或者制作室,他留下。
两点到四点,关灯前又把当天最不顺的动作走一遍。
睡一会儿。
六点又起来练。
同期的人后来私下说:“knight制作人又带回一个疯子。”
我听见的时候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又?”
那人看了我一眼,表情非常真诚:“你们那边正常人多吗?”
我沉默了,好像也没有。
智旻只是把他的疯练得很安静。
有天凌晨三点多,我去练习室拿落下的资料,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在镜子前,音乐放得很小,他反复做同一个八拍。
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从镜子里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笑:“吵到你了吗?”
“你疯了吗?”我的话很直白。
他笑得更轻:“可能一点。”
我走进去,把音响关掉。
“现在几点?”
他低头看手机:“三点四十。”
“六点还练?”
“嗯。”
“你一天才睡两个小时?朴智旻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没反驳,只是淡淡说:“我今天没跟上。”这种淡淡的语气疯的可怕。
我看着他。
智旻的额头全是汗,脸色白得厉害,小腿肌肉还在细微发抖。
可他的眼睛没有飘。很亮,很执拗,像那种明知道自己会摔但还是要多走一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