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们怎么知道这事?
啪——
池序站起来,双手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玻璃台面一晃。他俯身直直盯着亚诺那张始终笑着的脸,气息撞在齿关,又沉又重,是呼吸先乱了:“你们监视我?”
司瞳的声音从旁边平稳地插进来:“墟骸是受墟象影响感染后的异常生物,池先生没被感染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池序没偏头,视线还钉在亚诺脸上。
“你们监视我。”
“怎么会,”亚诺眨了下眼,眼底的漫不经心收了几分,“是暗中保护。”
池序死死盯着亚诺,身体里的血液极速窜到脑袋,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膨胀着。
脚下的影子扭动着,沿着腿部由上往下渐渐包裹着全身。他眼前的画面像是被定格,亚诺的嘴还没合上,空气中的尘埃在慢速沉浮,连带着色彩都被抹除,只剩一片死寂的黑灰。
不好,体内的力量要失控了。
又是这样,他又被愤怒冲昏了头。
耳朵像蒙了一层水,唯独心脏撞着胸腔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他太阳穴发疼。
就在黑灰要彻底吞噬视线的瞬间,一抹红色闯进失色的画面,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刺痛感——是那盆仙人掌,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启霜放下的那盆仙人掌。
不能让影子吞噬自己。
理智稍微恢复一点,他大口大口往肺里灌气,拼命把那股力量往回压,汗沿着鼻尖的轮廓滴落到桌子上。
耳边响起烧水壶的声音,有点远。
影子一点点褪去,缩回池序脚下的阴影中。
颜色一点点渗回来:亚诺的金发和风衣的深灰、司瞳制服的黑和徽章的银、仙人掌的绿和手掌上血液的红。
定格的画面重新流动起来。
他没站稳,跌坐回椅子上,穿在里面的衬衣已经完全被汗浸湿,紧贴着后背。
只差一点,他就当着管理局的面,暴露了隐藏十几年的秘密。
他攥紧那只渗血的手,用刺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后怕,可看向亚诺时,眼里满是凌厉,看不出丝毫失控的疲惫,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发颤:
“我看两位也不是来问包裹的事吧,”
“所以,试探结束了吗。”
亚诺的眉峰往上挑了半分。
“小店长倒是比我想的聪明得多呀。”亚诺低笑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试探结果是?”
“一般市民。”司瞳合上档案,看了亚诺一眼。
“……”
“你们专门跑这一趟,就是来给一般市民找麻烦?”池序语速快了几分,却字字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