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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殿顶的灰都在簌簌往下落。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龙袍压在身上,沉得像一座山。他低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以了。
现在他有能力护住一个人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下了一道诏书。
诏书很长,翻案的措辞要严谨,要引经据典,要让史官无话可说。但核心只有一句:前朝侯氏,满门忠烈,蒙冤受屈,今予昭雪,复其名,追其功,录入青史,永世不没。
他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道诏书被呈上来用印。
朱红的大印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觉得太慢了。这件事他应该更早做到的。
可是师父走了。
暗卫快马加鞭,三天就到了那座山。回来的时候,暗卫跪在他面前,说:
"陛下,院子里没有人。"
他的手在扶手上收紧了。
"什么意思。"
"院子已经荒芜很久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一步,发出刺耳的声响。
"找。"
暗卫找了三年,一无所获。天南地北都翻遍了,每一条线索追到最后都是死路。
六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一封又一封"查无此人"的回报,指节攥得发白。
师父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那样的人要藏起来,就算把整个天下翻过来也未必找得到。
三年里他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攘外安内,固本兴邦。
男人教他的那些手段,他用了一部分,扔了一部分。用的那部分让他坐稳了,扔的那部分让他还能认出镜子里的自己。
所有人都说新帝勤政,年轻有为,是中兴之主。
没人知道在每一个批完折子的夜,他会把总是摆在案上的茶碗放在手里摩挲。
青色茶碗已经旧了,碗沿有一处小豁口,那是他从小院带出来的,不用来喝茶,只是放着。
六出有时候会想,师父是不是不想见他了。这个念头每次浮上来,他都会狠狠地把它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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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梅隐枝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比平时还甚。
他听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劈柴的声音,没有听见灶房的动静。他起身,点着盲杖走到门口,脚碰到了门槛上的什么东西。他蹲下来摸,是一封信,被一块石头压着。
他把信拿在手里,没有打开。纸是干的,没有被露水打湿,说明放下的时间不久。
他在门槛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