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步路蹒跚的走向厨房,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竹筒的米粥走过来。
“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就带出来到处奔波。”
老妇人把竹筒递给柳眠,眯着眼瞧瞧他怀里的孩子。
“孩子是我采药材的时候捡的,正准备带回去养着。”
柳眠将米粥慢慢的喂到齐池嘴里。
“采药材,这山里蛇虎多的很,我夫和我的儿就把命留在那里了。可怜的孩子,真是没人想要才给丢到了那里去。”
“婆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他。”
柳眠喂完,将竹筒施法洗净还给老妇人,谢过她后起身上路。
就这样,柳眠没能找到忘忧草,反而给清风宫的雪门带来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响起的是顾桓的声音,他听见他依然唤他师兄。
柳眠几番挣扎,忍住胸中的疼痛,压着嗓子问。
“……他呢?”
顾桓听见这声,脑中怔愣一下,恍惚间有些晕厥,沉默了许久,最终才支支吾吾的说起其他的事情。
柳眠听见顾桓的欲言又止,微微翻身都带着刺痛,身上的伤口连阿兰幽从别处寻到的绝世疗药都不起作用,只能活生生的忍着痛。
“告诉我,那个畜生,如何了?啊!”
柳眠扯到伤口,忍不住疼得叫起来,身后的顾桓连忙上前安慰。
“师兄莫要着急,他自然是已经魂飞魄散了。五大派各任两位尊者,十位尊者和那魔头周旋了半月,最后将他一举击杀。”
柳眠听完流出泪来,喃喃道:“一举击杀了,好,他该赔命的。他该!”
顾桓边说边运气将仙法注入柳眠的体内,柳眠只是摇摇头。
“没用的,灵根都不在了,哪里还能再承得住这些,不过是在体内过一遍真气又都散了罢了。”
“师兄,师姐她一定可以帮你修复的,你再等等,阿兰幽师姐马上就能治好你。”
柳眠听见身后顾桓急切的声音不再言语,在顾桓有一搭没一搭的乱谈中,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待在雪门门主这个位置了。
“师弟,你帮我办一场内门选拔,胜者当为门主。一千多年了我也该休息休息了。”
“师兄”顾桓忍着悲凉的情绪,答出一个“好”字。
柳眠卧床养病一年后,终于能够下地走路,完全的照顾自己了。
自从柳眠座下大弟子刘岑担任门主后,他就搬到了清风宫后的桃林里,这片延绵书数百里的桃林还是他那小徒弟曹安安为了入门,交的入学费。
如今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徒弟们依然会抽空来看他,他有时候看着他们一大群人心中即喜悦又难免悲凉自己现在的处境。
冬日里的冷空气布满整个房间,睡在弟子们硬送过来的十床棉被下,压得柳眠喘不过气,起身把身上的被子推掉几床,床榻又十分窄小,柳眠只好起身把被子抱进衣橱里。
刚被柳眠吹灭得灯再次亮起,柳眠困得眼睛发昏,自从体内的灵气慢慢散尽后,他的身体也变成了普通的身体,会迅速的生老病死。
屋外西风刮得紧,柳眠吹灭蜡烛却在残影中恍惚的看到了齐池身影。
那是已经能辟谷的齐池,黑长的头发随意的绑着,黑土的肤色,还没有柳眠高,蹦一蹦勉强能和柳眠齐平。
他转身笑笑,张口喊了句柳眠听不到的话,在柳眠的脑袋里却响起“师父”二字。
朝后快速退去的柳眠碰到身后的烛台,刚刚流下的未干涸的蜡泪溅到柳眠的胳膊上,烫出一片焦皮,柳眠抚摸着翘起的皮肉,借着月光看得柳眠心里害怕起来。
他捂着伤口回到床上,将被子盖好,闭着眼睛,不再去想刚才的场景。
那样的残影总让他怀疑自己,总让他想起以前活泼开朗的齐池,也总让他想起那个欺辱他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