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桓进来探望他,柳眠只讲起自己无法再继续修炼的事实。
柳眠回来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某日感觉身体忽然灵气复苏偷偷逃了出来。还是在假装服软后,从后山遇到前来攻打魔头的道友被救了回去。
前来看望他的刘岑回禀他是他带队遇见了重伤的柳眠,并将其带了回来。
柳眠点点头,无人知晓他的屈辱,他就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
急切的关门声响起,柳眠开口喊迟雪,问发生了什么事,房门被打开,眼前出现的是浑身是血的曹安安,他慌忙起身,去搀扶他,却支撑不住的和曹安安一起倒在地上。
“安安,谁伤得你?”
柳眠紧紧抱住曹安安握住他的手,心中悲痛万分,除了为此刻的苦难流泪,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快走。”
曹安安满嘴是血的说完后瞬间死在了柳眠的怀里,柳眠呆住,良久才去探查他的鼻息,最后“啊!啊!”的叫起来。
“师伯,师父来了。”
迟雪领着顾桓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害怕的拉起顾桓的衣袖躲在他身后,顾桓抬手拍拍迟雪的后背。
“师兄,小师侄还……好吗?迟儿不认得他,喊了我过来。”
柳眠仿佛听不见一般沉寂在自己的悲痛中,顾桓过去扶他,被他推开,他抱着曹安安,从嘶吼到无声的看着眼前的红梅,那艳丽的红和许久之前的梦境重合。
让柳眠分不清这个世界的虚实。
他用尽气力稳住颤抖的声音,“安安不是上个月和岑儿一起被外派了吗?现在为何会是独自一人一身伤的来见我?”
“师兄,节哀。你座下那弟子刘岑已然丧命,风门的弟子在后山发现了他,就在今日卯时。师兄。”顾桓扶起柳眠,让迟雪去安顿已经逝去的曹安安。
柳眠却不愿松手,拖着他的小徒弟,光着脚往回走。
“何人……所为?”柳眠压住心中的哀痛,尽量保持冷静,可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风门弟子探查四周,留有鬼族术法的痕迹,而且刘岑体内的真气都已吸干。”
“鬼族?齐池,齐池莫不是鬼族之人,我遇见他时便被一只幻妖施法巧遇于他,迷了心窍才带他回来。
而如今他应已死,我却总能看到他的残影,想来,如若不是他阴魂不散,心思歹毒,我座下的杰出弟子岂会无故在宫门内丢了性命。”柳眠悲恨不已,身边的顾桓愈发担心他却无能为力。
“师弟,我想陪他们走完这最后一程。”
柳眠轻轻拍着怀中曹安安的后背,这次曹安安没有躲开。
为他们处理好后事的柳眠,带着那枚已经被做成冠簪的情刃离开了桃林。
顾桓牵着迟雪目送柳眠,迟雪抬头看向顾桓问。
“师父,师伯这是要去那里?是因为迟儿照顾得不好,所以就离开了这里吗?”
“当然不是因为迟儿才离开,为师也不知道,或许是太伤心了才要离开吧。只是日后,怕是再难相见了。”顾桓蹲下身子抱紧迟雪,摸着他的脑袋。
柳眠带上早春第一棵开出桃花的枝头踏上了前往虚无山的路,他背负着一个沉重的决定,他想要回到修习开始的地方,寻找悲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