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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三（第1页）

带着满腹的不解，柳眠走向洛轻舟，询问他当时可曾看到过什么。

柳眠见他双手紧握，没有回答他，却反问：“师伯，与妖邪为伍是何罪责？偷盗经书与此并犯，还能留下他的性命吗？”

“是宫门中人？他不仅犯了你口中的那两条门规，还偷了真火，烧伤了众多同门。你师父精心培养了三百年的药亩因他烧去了一半。留下他的性命，让那些受到伤害的同门如何是好。”

“可……他若是被蛊惑的呢？对，他一定是被蛊惑的，妖魔多擅长蛊惑人心，他一定是被蛊惑的。”

“他是谁？你如今因伤只能困在此处，怎么还在为他遮掩。”

“可他是为了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他救了我，我现在却害得他犯下如此大的罪孽。我该死，我替他赔命。我不想让他死。师伯！你走吧！”

柳眠听得难受，正欲宽慰他，却被他赶出神识内，离去的过程中听见他说，“师伯可否替轻舟烧一封信，在落华院的枕头下，我想带着那封信一起走。”

一滴泪落下，屋内的法阵逐渐消失，柳眠从神识中醒来，看着手背上滑落的那滴泪。

他真的不明所以，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他起身去探洛轻舟的鼻息，毫无感受的那一刻双指都在颤抖。

“是我逼得太急了吗？”

柳眠反问自己，残破的元神，身世的蒙蔽，前世今生的纠缠，如今惹人哀怜的一切都让柳眠心痛难忍。

“师兄。”

身后传来阿兰幽的声音，她穿得素白，淡青色的衣服上印染着几片云纹，却叫柳眠瞧得扎眼，好似他们串通好了一样。

“师妹，我真的好累，我把轻舟逼死了。”

“怎么会？”

阿兰幽担忧地掠过柳眠坐到洛轻舟身边，为他搭脉，不再跳动的经脉清晰的呈现在阿兰幽手中。

“前几日我出关时，梦儿还同我说她护住了轻舟的心脉，师兄不是说为探真相起了法阵，冒险进入轻舟的神识，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柳眠抬眼对上阿兰幽哀伤的神情，不知该作何回答，张了几次口，只起身将一直睡在椅子上的齐池抱起来，往外走。

“师妹，前世今生，与我纠缠的事太多了，我现在给不了你一个答复。烦请师妹在此事未调查清楚前把它瞒下来。”

“师兄”阿兰幽看着落寞离去的柳眠，忍住耽误时间的哀叹，施法将洛轻舟的身体护住，心一横将他的躯体裹在白布中。

月色渐凉，柳眠悄声进入落华院，将洛轻舟枕下的那封信取出。

坐在单薄的烛光下，信封里写了好几页，讲了洛轻舟对他是如此的崇拜，如此的信任，讲了他们之间的很多事，包括门内欺凌和私下殴斗的恶习。

柳眠震惊宫门之内竟然真的如此腐败，他又想起来他很久之前曾听到过这种话。

只是柳眠始终未能从中找到那人的姓名，洛轻舟甚至连他的性别也不肯透露，或许那个时候他该说些让他觉得改邪归正会比一直错下去更好的话。

寒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柳眠推门出去，来到齐池的房间，捞起无意识中被齐池踢掉的被子。

红热的肌肤呈现在齐池的脸上，柳眠瞧着他翻了个身，将炭火熄灭，只留余温，暖着整个屋子，东面的窗户被柳眠从里面打开，一阵寒风吹来，柳眠估摸着开到合适的位置。

更深露重，柳眠伴着惆怅久久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个打翻了平安结的自己，想起那个抽掉齐池仙根的自己，想起那个被无心之言欺骗了数百年的自己。

雪山顶上走来一个身影，柳眠神色慌张，身后好似有洪水猛兽逼的他走得极快。

他撩起下摆，跪在卿尘道长墓碑前，没有任何话语，他猜师父都知道，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告诉他。

“玲珑心究竟是什么？”

在师父衣冠冢前思索良久的柳眠，落了满头白雪，凌风刺骨地吹起他散落的发丝，他许久未动，雪夜中他缓缓起身，前往素经阁。

解开门界，柳眠踏入一片漆黑的楼阁，他指尖幻出火，找到放在桌子上已经落满灰尘的蜡烛点燃，旁边的笔砚早已损坏没办法再用了。

他举着蜡烛四处寻找关于玲珑心的书籍，并迅速翻阅每一本书籍，终于在大量的书籍里找到了一本有关此记载的文录——幻器。

“玲珑心，由日月灵气注入到仙神胎腹中而后与婴儿结合意外产生的身之法器。使用契机难以琢磨，具有一定的蛊惑作用。

玲珑心者若不大圣则堕魔，成为欲望的供奉者。玲珑心虽然具有一定的蛊惑作用却难以被旁人使用，于是仙魔逐渐寻找替代品，终于找到了另一种身之法器，通灵丹，此丹由梦璃水族世代守护，却在亿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而被盗，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柳眠没有继续往下读，书被他不小心滑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之法器——龙骨剑，粗略的通读一遍。

龙骨剑是由天玄金龙的脊椎所化，天玄是龙族最接近上仙的修炼境界。多半因为雷劫而丧命，也有例外，书里却没有再多记载。

柳眠带着对玲珑心半知半解的认识离开了素经阁，回到一片寂静的雪色中，雪门这几日下了三尺厚的雪，柳眠瞧见与雨门交界处被堆了几个雪人，矮矮的小小的。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着霜雪再次折返。待他到达霜门时，天边的红光向四周散去，照的后山那处红彤彤的好似开了满山的桃花。

阿兰幽很意外柳眠如此早的到来，因为此刻整个宫门仍然出于一片安稳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