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
各门参与私斗的男女共二十七人,入门时间各阶段都有,而私斗每一季的胜利者可以命令战败者做任何事,哪怕是让他退出宫门。
这样荒谬的规定却仍能吸引到许多人,有人自负鄙夷其他同门,希望获胜可以拥有一群属于自己的“势力”;有人偶然尝到不顾性命的“厮杀”,心里得到了扭曲的快感。
但这场斗争的开始是强制性的,有人会上瘾,就有人反抗,洛轻舟便是反抗的那一类,而他口中所有曲镜对他的帮助,都是在这样的“反抗”下发生的。
在调查中,所有的一切都密不透风——不知道的人无法说,知道的人不会说。
分明是违反宫门规定的私斗,却好像只有洛轻舟心里如此觉得,其他人都竭力保护着它。
曲镜的回忆里,洛轻舟亲口对他说起自己是被妖族屠杀的聚灵门门主的遗孤,那时的洛轻舟求救于五大派,可惜晚了一步,这才入了清风宫。
洛轻舟告诉曲镜,许多人想要的璺炉就在自己身上,璺炉能够吸收世间万物,且有助于修行,便将璺炉交给曲镜保管。因为他被迫进入这场私斗就是因为有人怀疑他身上有此物,想名正言顺的夺走。
如果不是救了他的曲镜对私斗如此的崇尚,或许这件事早就被他揭露出来了。
柳眠想起前世被救回后偶然从顾桓口中听到清风宫的“升仙门”一事,原来它兴起的影子不是从恶者潜入清风宫开始,而是从此事。
而那真火是蛇青控制了独孤时缘,用璺炉偷了出来,所以独孤时缘的记忆里没有真火被盗的事。
曲镜为了所谓的胜利者,一再求取捷径,先是与妖兽勾结修邪法,后又听取妖兽所言盗真火窃鬼卷,希望能够练成促进修为大涨的邪法。
而他自投罗网的原因也简单的可笑,这季的胜利者仍然不是他,那他便毁了这场游戏。
柳眠问他为何能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弟葬身火海。
“你看着他的眼睛时,真的不曾有过一丝怜悯吗?”
曲镜明显愣了一下,却并未向柳眠追问他为何知道自己曾与洛轻舟隔着烈火相望过。
“师伯,怜悯也是有能力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我要它有何用?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足够愚钝,他死都不知道,拉他入局的人里也有我。”
柳眠对上曲镜痴狂的眼神,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气血翻涌,一股疼痛感升起,好像心碎了一般,他鼓动了几下嘴巴,将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该为此付出代价。”
“对,我确实应该如此。”曲镜撑着发红的眼,头往前探作出要挣脱束缚的挑衅。
得到结果的柳眠不再久留,硬撑着回了无名居,他怕再生变故,施法将整个无名居附近下了一道禁制。
不知名的痛持续了整夜,他几度晕厥,连走出房门的力气都没有,等到第二日的傍晚才终于有所好转。他撑着身体去霜门后,阿兰幽对此也是无奈,只让他多注意休息,最近不要过多的操劳。
坐在雪畔阁分派处理事务的柳眠心烦意乱的,自从动用禁术后,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出现齐池的模样,即便是他强撑着意识一直不睡觉,倏忽之间,齐池的笑,齐池的泪……齐池的身影就会占据他的心头,强烈到无法遏制。
他不可置信的在阁中处理了五日的事务,桌上的书文他开始一个一个亲自去处理,哪怕是最远的一个小村落里请求将他们水井里的水鬼除去,他也亲自赶去处理。
一整个冬天,他像一个雪球一样,将自己滚来滚去,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门下的弟子身上,去芳华翎授课,去落华院照看弟子。
只是总会有空隙,他总会有空余的时间,那时他在干什么?在不受控制的反反复复想着齐池,他越想越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又或许是他不敢承认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回到无名居,在齐池的房门前驻足了许久,才终于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身体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他撩开齐池额前的碎发,抬起手顿了一下,猛然又像被针扎一样的将收回的手握紧成拳。
他看着睡在床上小小的齐池,认命的闭上眼睛,将一滴泪舍给自己。
“对不起,我想靠近。”
柳眠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他咽下嘴里的苦涩,侧身躺靠在齐池身边,轻轻地拍着齐池的腹部,做出哄睡小儿的姿态,注视着齐池的目光变得涣散,他困得受不住,迅速的睡着了。散落的头发一部分落在齐池手里,被齐池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