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赵静远才道:“奶奶遇到的那位沈先生曾说过,人活一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送给咱家剑种的那位也说过,上了山,再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死了。”
赵静远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肚腹上,那是剑种温养之地。
这两年,他的功力毫无寸进,所有的劲气,都被剑种吸走。
曾经想要世俗无敌的赵静远,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在自己痛快,和赵家能走更远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曾经的莽夫,如今已经能为家里分担子了。
看著面无表情的丈夫,程婉蓉明白,没有第二个选择。
看著躺在自己枕边,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婴儿,这个以琴棋书画著称的大家闺秀,唯有失声痛哭。
婴儿似乎也被感染,哇哇哭出声来。
一个月后,在赵家生活十五年之久的阿木,带著刚满月的孩子离开。
林夕月坚持给这孩子取了名—奉远。
许悠蹲在门楼上,看著一大一小二人离去。
视野之中,两人的气运都从浓白中泛著淡紫色,不断转变。
等即將消失在视野的时候,那抹紫色已经完全消失,连白色都淡了些许。
仿佛老天知道这两人不会再和赵家產生联繫,主动削去了他们的部分气运。
宅子门口,程婉蓉靠在林夕月身边,哭成了泪人。
这是李翠的安排,赵家必须分出去几个分支,且有明有暗。
如此一来,才能保证家族长久存在。
即便將来登山时,遇到了那个很记仇的人,也不至於真有灭族之祸。
老实巴交的赵庆丰曾问过妻子,有必要这样吗?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何以如此兴师动眾。
李翠只道:“烽火镇时,你我一家三口。淮水县时,已是六口之家。如今静文不在,唯有静远传承香火。”
“可修仙之道,何等凶险。虽说將来未必牵连全族,可为何要去赌?”
“输了,一切不復存在,赌不起,也输不起。”
赵庆丰听的耷拉著脑袋,半晌后嘆著气,不再言语。
至於让阿木带孩子另开分支,是赵松的主意。
一个能让自家三花猫认可的人,受得起这份信任。
自此,赵家有了第一个暗中的分支。
唯有家族遭遇了灭族之祸后,才会从暗处走出来,接续香火。
对这个孩子来说,自然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