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锐捂着被敲疼了的脑袋,金色的头发现下也显得蔫头巴脑的,少年委屈巴巴地嘀咕:“这不是出意外了吗……”
掌门叫邢罡,比柳逝水大一些,今年刚好一千岁,平日里也是一副好好先生作派,唯独在自己这个徒弟面前极其容易暴跳如雷。
没有人知道,顾锐压根不是他什么亲戚,而是他还没当掌门前四处留情不小心留下的孩子。
顾锐母亲是个极其刚烈的女人,怀着孕时对此毫不知情,但是生了孩子在自己被玩弄后毅然决然丢了这个她自认的孽种就走了。
此后二十来年再无音讯。
而顾锐从小就被邢罡寄养在自己本家,也没告诉他自己的身世,他只知道自己和邢罡沾亲带故有点关系,十岁的时候跑上烟渺峰来软磨硬泡邢罡收下他。
邢罡对这个儿子愧疚,最后也招架不住了真把他收下了。
结果这小子完全被惯坏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这次居然还给自己弄伤了?
掌门头一次冷着脸,将自己这儿子带走了,剩下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叮嘱一句。而在场的人里,是他徒弟的跟着他走了,不是他徒弟的也搭便车跟着他走了。
最后也就只剩下了柳逝水,方鹤,慕长风,唐广陵还有目前还没醒的林韫。
小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慕长风摇着扇子看着:“啧啧,顾师弟这次回去估计会挨一顿打。”
方鹤还守着药答应着:“那也是情理之中,到是他们二人怎么就溜到山上去被那梨蜥折腾成那样子?”
慕长风耸了耸肩:“不知道,但是觉得还怪惨。”
也是这个时候,林韫所在的房间里忽然响了极大的动静,二人心下一紧,感觉往房间跑了过去,却看见林韫醒了,双手乱抓一不小心将桌边的瓷碗碰到在地。
慕长风见他醒了松了口气过去捡瓷碗打趣到:“醒了就这么激……你眼睛怎么了?”
陡然变调的语气宣示着这事极其棘手,方鹤晚一步赶到,只见林韫原本黑色的眸子涣散的完全没有焦距,他伸手在林韫眼前晃了晃他也毫不聚焦。
林韫,瞎了?
慕长风和方鹤对视一眼坐在床边,小心观察林韫神色企图安慰他,谁知林韫却很安静,张嘴只问了句:“柳师叔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众人又震惊了。
柳逝水没有戴覆眼丝带,琥珀色的眸子有了焦点,正往他们这边望过来,他像是跑过来的,气息都还没喘匀又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床上坐着的人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方鹤和慕长风觉得这个场景似乎用不上他俩,默默退出,柳逝水进门坐到了林韫床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林韫察觉到他到了,笑了一声说道:“原来师叔的世界是这样的,还真是……很新奇的体验。”
柳逝水愕然。
少年没有质问,没有茫然,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近乎开玩笑地说了这么句话。
他好像是在安抚他,即使他自己应该都不知道能不能好。
过了半晌,柳逝水才声音艰涩地解释道:“可能是炼丹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你与我五感暂时置换了……不过很快就会恢复的……”
仙人越解释声音越小,可林韫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还是那副温柔的笑面,他问道:“那师叔现在可是用着我的视觉?”
柳逝水以为他要问责自己,很愧疚的低头,长长的眼睫几乎遮住那双漂亮的琉璃目:“是……不过很快就会恢复的……”
林韫笑出了声:“师叔在紧张什么?不是会恢复吗?现在师叔能看清了,想干什么呢?”
仙人猛的抬头没想到林韫居然只关心这个:“你……”
林韫还是那副温柔模样,笑着无奈地摇头:“师叔,我知道是师叔救了我,所以这短暂的五感置换就当是我付给师叔的丹药钱了,不知道够不够格呢?”
少年的黑瞳是扩散状的,可却很亮,他的丹凤眼在看向他的时候,时常是弯着的,所以不显凶。
在获得了视力的第一刻,柳逝水仔仔细细地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不是没看过林韫长什么样子,可是平日里眼睛实在是太花总是看不清,现在好不容易看清了,柳逝水恍然惊觉,林韫竟是这样一个极其俊逸风流的少年。
可他虽笑着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唇角勾起来了,眉眼间却还是冷硬的。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小孩。可柳逝水却觉得他很可爱很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