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逝水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有点想生气觉得徒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这个师尊还是当得太失败了,可是对面的人到底是他的徒弟,人儿还算温柔地开口:“阿陵,把剑收起来。”
唐广陵被慕长风拦着本就有些恼火,现下又听到柳逝水继续袒护林韫更是生气:“师尊,您就这么护着这小子?凭什么。”
凭什么?
柳逝水被这句话问得哑然。他一向是自问对所有徒弟一视同仁的,最近是对林韫多有关注,那也只是因为小家伙过得太可怜了他心疼。
人儿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克林韫,毕竟林韫跟他一块儿一直在受伤,不管是从刚见面意外被周奈打伤还是这一次跟他出门被梨蜥打伤,甚至于还短暂地和他五感交换了。
这么算算,他其实也没做什么能被称为偏心的事情啊。
林韫这会儿倒是鲜少的知道不火上浇油了,不过也不坐了,缩着他那条伤腿拄着拐站着,面色还是白的,眼睛也蒙着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可怜虫。
反倒是让在场人看得心酸,唐广陵不过一时气上头了,现下这样,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佩剑收起来。
柳逝水看徒儿收了剑,这才松了口气:“他本就是因我成这样的,不过借他用两天罢了。”
师尊都开口解释了,唐广陵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于自己拔剑又自行收剑这个事情有些尴尬。
慕长风察觉到了,连忙搂住少年的肩膀笑道:“啧,你看看你就是困急眼了,走走走,慕师兄带你去找房间睡觉。”
“慕长风!”
慕长风虚长唐广陵几岁,虽然比唐广陵后上山但是一向都爱这么都唐广陵。唐广陵生气也没用,毕竟慕长风会自己屏蔽。
俩人离开后,方鹤也借口出门溜达跑了,又只剩下柳逝水和林韫了。
毕竟是自己徒儿拔剑,柳逝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林韫很适时地打断话题:“师叔,我这腿什么时候能下地啊。”
这一打段,柳逝水就像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情的小猫,立刻被岔开了,开始思考他这一个问题:“三天后就能拆了,不过毕竟是骨头,得好好养着。”
林韫笑了:“好嘞,那等我好了,我们出去转转。”
已经三月了,阳光已经是很温暖了,林韫身上穿的一身扶光色锦衣,这还是柳逝水给他置办的衣服。
他近来连连害病,清瘦了不少,本就不怎么有肉的脸愈发尖了。不过还好,他身子骨好看,看起来还算强壮。
林韫比柳逝水高了差不多两寸,一双手也比他大了一圈,捏着拐杖把手时青筋会爆出来。
现下站起来拐着杖矮了点弓着腰的,柳逝水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只觉得好奇怪,他明明看不着的,却能那么精准地脸面向他,唇角勾着仿佛在对他笑。
柳逝水莫名想起来那一次少年碰到他心魔后等他醒来时那一句“师叔得补偿我。”
忽然又不受控地想起来,这人那日在他险些走火入魔时将他圈住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带着浓重安抚意味的童童。
这哪里像一个刚十八岁的少年?
倒像是久经风月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
想到这里,柳逝水耳尖莫名红了,下意识捂了捂心脏。
跳得好快,咚咚地响,像是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了。
不能再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了,他不敢再抬头看林韫,起身就要跑。
“叮咚”
他亲手系上的铃铛响了,像是知道主人现在心跳乱了节拍来替主人遮掩,却弄巧成拙越遮越乱。
柳逝水觉得自己的脸快丢光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韫却笑了,仗着黑石罗盘精准追寻,拄着拐杖跟着柳逝水跑,边跑边逗:“师叔要去哪啊,倒是等等我啊。”
仙人被他惹急了,闷不吭声越走越快,他捂着心口,只觉得这是很不对,这还是个小小少年,他这颗心为何如此悸动。
悸动到灵魂都在震颤,而他就像已经安安静静地等他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