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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第2页）

小男孩儿躲在了门外，他的母亲把他的姐姐藏在身后和那个女人对峙站着。女人不知道进来了多久，以一种极其扭曲而被拉长的姿势站立着。

女人看着小男孩的母亲，柔软的浅棕色眸子里带着丝似悯丝怜的疼：“听说，你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还是儿子。”

女孩儿在母亲身后吓得发抖，母亲也被吓得唇色都是白的，可还是将她护得死死的：“是……是女儿。”

女人看着她的动作眸色里闪出一丝满意神色，不过转瞬即逝，她四下看看又问道：“你的儿子呢？”

她的声线很甜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仍然给人一种森森鬼气的感觉，那双眼也藏着很多不知名的愁和怨。

母亲听到这个人提到了自己的儿子，护着女儿的手居然立刻僵了僵，像是在权衡什么，她看着女人惊恐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女人看出来她的意思了，那点似有若无满意已经消失无踪，唇角也向下耷拉了一点，目光慢慢地移到了她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的女孩儿脸上：“把你儿子交给我……我可以饶你和你的女儿一命。”

母亲彻底僵住，雕像似的呆立着，她下意识看向儿子的房间，又迟钝地转头看向身后她的女儿，最后目光移回了那个女人脸上。

女人没有催她，平心而论，她长得很漂亮，送子妖族是出了名的漂亮，瓜子脸，鼻梁高挺，眉尾有一颗小痣很漂亮。

可是这一瞬间，没有一个人的关注点会在这上边。

林韫站在男孩儿身后，小孩儿一直发着抖，却用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他刚五岁，遇到这个情况害怕是在所难免的，他的母亲在听到了女人的话后，一直极其诡异地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母亲抓着姐姐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小女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幼崽可在潜意识的本能让她害怕了起来，带着哭腔叫着：“阿娘。”

她已经快八岁了，平日里母亲很心疼她的，一直说，她是她最宝贝的宝贝，可是这一刻母亲居然亲手放开她了。

母亲转身眼含热泪看着她：“娟儿，娘对不起你……娟儿……”

林韫在外边看着也有些不忍。

这个母亲是爱孩子的，在她在听到女人的话之前一直都是紧紧地把女儿护到身后。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母亲这里不管送谁出去都是在剜心，权衡利弊之下，要传宗接代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女孩儿哭了，满眼的惊慌与失望，她死死地抓着母亲的衣服，一遍遍地叫着：“娘……娘……”

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那么小的孩子被母亲亲手放弃疼得钻心彻骨。

母亲看着女人，将女儿推到了身前，声音抖得厉害:“我的……儿子，他才五岁，他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如果你缺个人伺候你，娟儿……娟儿已经长大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是女人听懂了她的意思。女人唇角扯出了一丝冷冷的弧度，假子观音面的名声在外，她实在是世间少有的漂亮，就算是这样冷的表情她做起来却还有慈悲样。

林韫盯着那女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在母亲决定让女儿代替儿子的下一秒，女人有了动作，她抬了手，掌心冒出黑气，食指指向母亲，把黑气顺着她的食指迅速灌入了母亲的小腹。

母亲惊恐起来，根本来不及躲闪，肚腹立刻鼓胀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又看向女人。下一刻肚腹就疼了起来了。

额间爆出了汗珠，母亲抱着肚子倒下尖叫身影，女孩儿惊恐地蹲下去叫娘，女人走向了女孩儿，她蹲了下来和她平视，眸子温柔如她真正的母亲：“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有点怕她，发着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胆怯地回应着她：“我……我叫杜鹃。母亲……我母亲……”

女人笑了，她将女孩儿抱到怀里，面容里的母性极其耀眼：“好巧，我也是花，我叫茉莉。你是个乖孩子，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那就送你一场好梦吧。”

在茉莉话落的瞬间，女孩儿软软地倒在了她怀里，茉莉恰好接了她一个满怀，将人放回了旁边的床上，妥帖安放，像是安抚自己睡着了的女儿，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地上女孩儿真正的母亲已经奄奄一息。

林韫被惊呆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慈悲与残忍也能一体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