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夜里,那些在白天已经“死去”的人便趁着夜色,跟着靳俊逸家的仆人从狗洞里钻进城内,再有城内赶去山下。如此一来,不到半个月,城下的难民就只剩下数十人。
大家只顾着眼前,却忽略了整个腾翼的难民。在这半个月里,腾翼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有几十起,虽然镇压下大部分,但是还有小股的起义军不时出来打打闹闹,让腾翼的军队颇为无奈。即便是镇压下起义军,但是死伤的士兵也无数,几番折腾下来,腾翼的军队已苟延残喘,不成气候了。
靳俊逸这里接收了这么多的灾民,虽然家里条件好,但是这种只有出没有入的日子时间长了对于靳俊逸来说压力也很大,每天几百号人的吃喝开销不是一点点。秦雨慕找到茶馆的老板,为了就是问他拿点银子,救济一下靳俊逸。
银子是早些年秦雨慕的前身留下的,茶馆的老板虽然对于秦雨慕的遭遇一直都没有表示怀疑,但是涉及到这么大数额的银子,还是有些迟疑。
秦雨慕不笨,看到老板支支吾吾的,自然明白他的担心,于是直接给老板写了一张欠条,表明是靳家三少奶奶借款。老板拿到借条,心里踏实不少,银子如数给了秦雨慕不说,还搭着给了三车的粮食。
回来靳府,秦雨慕拿出银票和粮食给靳俊逸,靳俊逸顿时愣住了,这么多的银子,别说是秦雨慕就算是靳府要一下子拿出来也是问题。
“这……”
“我的嫁妆,去换了些现银和粮食。山里那些百姓每日的开销大,见你这几日为了开支都忙得顾不上吃饭。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这点东西你别嫌弃,拿去先用,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靳俊逸皱着眉头接过银票,上面的数额让他有些吃惊。知道秦雨慕和她母亲在秦家并不受欢迎,这么多的银两不是她们母女所能拿的出的。
不过这些疑问靳俊逸只是记了下来,对于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秦雨慕他只有感激。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第89章
有了秦雨慕的资助,靳俊逸明显的放开了手脚,也加快了对荒地的开垦,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想推翻腾翼朝,粮食的储备必须要足够。
皇帝早已经被各种大小骚乱弄得疲惫不堪,看着书台上堆得比自己还高的奏折一时心火上来,哪里还控制得住,手掌一挥,那些奏折横七竖八的被扫到了地上。许是还不解气,伸手拿过烛台,想一把火把奏折给烧了,幸亏几个太监眼疾手快,终是阻止了皇帝荒唐的行为。
“皇上,万万不可啊!”一众太监、宫女跪在地上,嚎的皇帝更加的心烦。
御花园里,带刀的侍卫取下腰间的佩刀,顺着佩刀落下的还有侍卫的衣衫。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娇吟,最后只剩下树上一两声的蝉鸣和池塘里青蛙的叫声。
皇帝站在假山的后面,听着。面无表情,这个娇俏的声音他知道出自何人之口,是他一年前才封的一个嫔。皇帝的目光深远,早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宠幸这个嫔妃是在何时了。他年事已高,对于这种事情早已经心有余力不足了,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如花般年纪的女子,在这深宫之中的寂寞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要让他把妃嫔给其他人分享,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
侍卫餍足的神情里带着些许的沾沾自喜,毕竟怀里这个女子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和家里的那位比起来,确实滋味不一样。毕竟是伺候过皇帝的,懂得多,会的更多。
怀里的丽嫔还在回味着刚刚的余情,和老皇帝比起来,这个侍卫年轻力壮,身上似乎有发泄不完的力气。和那个老的连多动一下都是奢侈的皇帝来说,自然是侍卫讨自己欢喜。
“你要是什么时候给我留个种,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也许你就是皇帝的爹。”
侍卫被丽嫔这句话吓得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他不过是贪恋一时的欢愉和征服皇帝女人的那种成就感,哪里还敢留个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啊!
“哎哟,我的丽嫔娘娘,您可小声着点,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说着侍卫还四下看了看。
丽嫔冷笑一声,又是一个没有胆的主,白当一个爹有什么不好,还是皇子的爹。
夜空中响起一声哨声,很快皇帝的身边就站了六个黑衣人。
东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的小太监也战战兢兢,生怕皇帝发怒牵连到自己。丽嫔也是胆大,偷情居然偷到了皇帝的眼跟前,这下不死怕是也没了半条命。还有那个侍卫,外面勾栏院里的姑娘不香吗?非要做这种掉脑袋的事,自己死了事小,还牵连了一家老小。小太监在心里默默贪了一口气,朝着殿后又退了两步,把自己隐没在阴影里。
侍卫早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身下一片濡湿,是之前看到皇帝吓得尿了裤子。倒是丽嫔,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还算是正常。
“说说吧丽嫔,朕待你不薄,为何做出此等龌龊之事?还想混淆皇家血脉,就算杀你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皇帝阴鸷的眼睛里起了杀意,皇帝可以不在意一个女人,却不能不在意皇家的血统纯净不纯净。
“皇上可有想过后宫里的女人是怎么熬每个日日夜夜的吗?”
又是这个,皇帝听了都耳朵快起茧子了,当初进宫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情况,现在来说这些,怎么不说当初看中了荣华富贵?
“好了,朕没空听你说这些,把丽嫔交给皇贵妃处理吧!至于这个侍卫,先阉了,暂时关进天牢,等朕想好了怎么处置再说。”
其实皇帝早已经没有了心思来处理这些事情,不然遇到这等大事岂会甩手给董媛媛来处理。
前朝乱,后宫也乱,楚宇轩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到头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若是那人在,那些匪人定不会放在她的眼里。可是她死了,是被自己逼死的。楚宇轩还清楚的记得她临死时候的模样,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不甘。那天的雨楚宇轩到死也忘不了,平生他头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雨,仿佛天上的雨水都要倒尽一般。
再多的回忆也都是往事,毕竟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而且他也不敢冒这个险。苏家势力之大,就算到现在也没有全部铲除,那些为苏家效力过的,甚至还有苏家散养在各地的逃过一死的或直系或旁系的人,无一不在筹谋着东山再起。那个女人傻的心甘情愿、傻的死心塌地,可是他不能够让这种威胁和危险存在。
挥去回忆,长夜还漫漫,可是他看不到天明的时候。
“皇上,夜凉了,该回了。”
楚宇轩闭上眼,莫非腾翼今天就要毁在他的手里?想起前朝皇帝落败时候的景象,楚宇轩一阵惊慌,撩起袍子就朝书房而去,他万万不能重复多年的覆辙。
凌乱的地面早已经被收拾干净,奏折一封封的被叠放在了桌子上。
奏折无非几个内容,各地的灾情,还有就是不断冒出来的大大小小的起义,还有周边一些小国家对边境发起的零散的攻击。
楚宇轩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眉头皱的更深了。
朱笔在奏折上不知道写了什么,许久才重重的合上奏折。远处的天际已泛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千里之外的边关又发生了变故,此时的楚宇轩还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