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
“你是新来的志愿者?”他打断她,“登记过吗?谁带你下来的?”
“方师傅。他在楼上开会。”叶晚晴感觉手指又开始发凉,“我可以解释——”
“不用跟我解释。跟安保部解释。”安保组长偏了下头,对门卫说,“把周姐叫下来,就说有个新来的志愿者,在库房拍藏品的特写照片。”
门卫转身走了。走廊里剩下两个人。安保组长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不太近,但堵死了她出去的路。
“走吧。去安保室。”
叶晚晴握紧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什么都没弹出来——废话,系统只能读物品,不能读人。
“我真的只是在做目录整理——”
“带走。”
安保组长说话的同时,走廊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快不慢。
“等一下。”
声音先到的,然后人才从拐角转过来。
顾言深。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上去像是刚从监控室那边过来——走廊尽头确实是总控室的方向。
“她是我推荐来的实习生。”顾言深走到近前,冲安保组长点了点头,“刚才是我让她去库房清点新到藏品的。可能是没说清楚,让她拍到旧的上了。”
安保组长看了看顾言深,又看了看叶晚晴,嘴唇动了一下。
“顾总,她拍的是A-17——”
“A-17?”顾言深低头看了一眼叶晚晴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他的目光在那张青铜方彝的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这件东西怎么还在库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公事,“之前不是说调去修复室吗。”
安保组长愣了一下。“没、没接到通知——”
“那现在接到通知了。”顾言深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我跟老周说过了。A区这几件仿品统一送去修复室做个表面清理。虽然是仿的,放着这么多年不收拾也不好看。”
叶晚晴站在旁边,听着他这么自然地把一件西周真品叫做“仿品”,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安保组长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顾言深的脸,像是在掂量什么。
“明白了。”他最终说,然后退开一步,“既然是顾总交代的,我就不拦了。”
顾言深点了下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叶晚晴一眼。
“愣着干什么。还想被当成贼抓一次?”
叶晚晴赶紧跟上。
两个人并排等电梯的时候,空气安静得有点别扭。电梯门上的不锈钢面板映出他们模糊的影子,像隔了一层水。叶晚晴注意到他腰侧挂着一块玉佩——对,就是上次拍卖会上戴的那块。玉质偏暗红,雕的是很老式的夔纹,跟他全身现代风格的穿着完全不搭,但又不显得突兀。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没人。顾言深先走进去,叶晚晴跟在后面。
电梯上升到一半,轻微的失重感让她晃了一下。就是这一下的功夫,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块玉佩。
她那只手在口袋里攥了一路,早就捂热了。指尖碰上玉面的瞬间,系统嗡了一下。
指尖贴上血玉表面。一秒。两秒——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系统的反应不是碎片化的文字弹出,而是一声很轻、很远的提示音,像一滴水掉进很深很深的井里,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响。
然后信息来了。
血玉,顾氏祖宅地契关联,传承未断。
十三个字。信息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大。
祖宅地契。传承未断。
顾言深低头看了她一眼。
叶晚晴那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停在他腰侧的玉佩上。她赶紧收回手,假装刚才只是没站稳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