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说。
“没事。”顾言深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祖上传下来的,叫瑾瑜。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念想。”
叶晚晴愣了一下。瑾瑜——她在那个神秘客人的名片上也见过这两个字。
顾言深没躲开,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里的东西有点奇怪——不是被冒犯的不悦,也不是疏离的客气。他好像在看她为什么碰那块玉。
电梯停了,门打开,外面已经是一楼大厅。
顾言深先走出去,叶晚晴跟在后面穿过大堂,出了艺术馆的后门。停车场里没几辆车,午后的阳光偏西了一点,把地上的白色车道线照得有点晃眼。
他停在自己的车旁边,转身看着她。
“明天下午三点,旁边的茶室。”他的语气还是跟刚才解围时一样,公事公办,不带什么情绪,“我们聊聊你刚才在库房到底在看什么。”
叶晚晴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但顾言深的助理已经走过来了,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拿着平板电脑,开始说下午的行程安排。顾言深冲叶晚晴点了下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闪了一下,驶出停车场。
叶晚晴站在原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口袋里的便签纸硌了一下手指。
当天晚上,她坐在出租屋里对着那三张青铜方彝的照片发了好一会儿呆。系统给的碎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真品,西周早期,传承断裂。。如果这件东西真的是西周的,那它在废品站里躺了多少年?又为什么会被专家鉴定成现代仿品?
窗外有辆摩托车开过去,引擎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她起身倒了杯水,站在水槽边喝完一整杯。对面楼的霓虹招牌一闪一闪,红蓝交替的光打在水槽边缘的瓷砖上。
手机突然响了,一个未知号码。
她接起来。
“做得不错。”是那个普通到记不住的声音,“三件都确认了?”
叶晚晴压低声音。“C-04,青花大盘,系统没反应。B-22,掐丝珐琅香炉,也没反应。两件都没读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A-17呢。”
叶晚晴沉默了两秒。“A-17是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轻轻笑了,笑声很薄,像纸片刮过桌面。
“很好。剩下的不用管了。”
电话挂断。
叶晚晴把手机扔在床上,又去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入喉的时候有点涩。她站在水槽边没动,看着窗外的霓虹招牌又闪了几个来回。脑子里乱糟糟的——两件没读出来,为什么偏偏是A-17成功了?前两次成功之后连续六次失败,为什么到方彝又突然灵了一次?
想不通。
她把杯子放进水槽,关灯躺到床上。被子有点潮,大概是前两天洗了没晒透。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早上是被手机推送震醒的。
屏幕亮着,新闻标题刺眼地挂在上面。
顾氏艺术馆库房昨晚发生失窃。一尊登记为“现代仿古青铜方彝”的藏品不翼而飞。安保组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警方已经调取了近三日的库房出入记录,正在排查相关人员。
新闻最后引用了安保组长的一句话——
“昨天下午,有一名新来的志愿者在库房停留了近两个小时。我们配合警方在查她的背景。”
叶晚晴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
屏幕落在被子上,新闻页面还亮着。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很轻,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