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叶晚晴手机的方向。“录音你留着。但如果你想找真品——去问顾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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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警方和艺术馆管理层提交正式报告是下午三点的事。
安保组长的录音证据、调拨记录、以及那本活页本上的移交流水,一并交给了安保部主任办公室。安保组长被立即停职,等待内部调查。艺术馆的处理效率出人意料地快——下午四点半,人事部的通知就到了。
藏品管理助理。不是临时志愿者,是正式聘书。中层权限——能查看调拨记录,能进入大部分藏品区域。
叶晚晴把聘书拿在手里的时候,指尖碰到纸张边缘。凉的。系统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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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约她见面是傍晚六点。
地点在第一次见面那家叫“旧年”的咖啡馆。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卡座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冒热气,大概是坐了很久。
“点了你的。”他推过来一杯美式,没加糖。
“你的停职多久。”叶晚晴没坐。她站在卡座边上,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手指攥着口袋里那块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随身带着它。
“三个月。”顾言深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很淡,“顾家认为我私自协助外人介入内部调查,违反了家族纪律。”
咖啡店的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首很缓的钢琴曲。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橱窗玻璃上映出店里的灯光和家具的影子。
“我不是外人。”叶晚晴说。
顾言深没回答。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坐直了,从脖子上取下那块血玉。玉佩落在掌心里,暗红色的光在咖啡店昏暗的灯光下深得发黑。
“这个你拿着。”他把玉佩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那边。
“这个是你祖父的——”
“暂时替我保管。”他打断她。“我在祖宅三个月,没机会用手机,也没人带东西。这块玉是我能给出的唯一信物。”
叶晚晴伸手把玉佩拿起来。指尖碰到玉面的一刹那,系统忽然激活了——不是碎片信息,而是一声很轻很远的提示音,像水滴落进深井,然后信息像潮水一样铺开。
血玉夹层,微型芯片,加密内容未读取。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提示直接告诉了她在哪——夹层。玉的中间有夹层,夹层里有芯片。
她翻过玉佩,拿手机电筒照。玉质偏暗红,半透明,边缘的夔纹雕得很深。从正面看完全看不出有夹层,但从侧面打光——一个很细微的接缝在玉体三分之一的位置隐约可见。缝做得极精巧,沿着雕刻的纹路走,颜色和天然玉石的纹理混在一起。不专门去找根本看不出来。
“这块玉——”她抬起眼,“你祖父留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顾言深挑了一下眉。“他说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有人读懂。”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妈的照片。”顾言深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他向来把话说一半。你想知道另一半,自己找。”
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三个月后见。”
叶晚晴没站起来。她坐在卡座里,握着那块暗红色的血玉,感觉掌心有一层很薄的温度从玉面透过来。不是她的体温——她的手指还是凉的。是玉自己在发烫。
咖啡馆外面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橙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投进来,落在桌面那张聘书上。
她低头看玉佩,又看聘书。后脑勺那一片闷闷的,像被人用手掌按住,不是疼,是压力。刚才那次触发用了她今天剩下的所有额度——灵光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脑袋里那种被抽空了一样的钝痛。
不久之前她唯一的烦恼还是凉掉的乌龙茶不好喝。
而现在她手里攥着一块藏着芯片的血玉,面前摆着一张通向顾家中层的通行证,鼻子里还残留着库房里那件仿品铜镜的锈味。
顾言深三个月不会出现。
她有三个月的时间,独自在里面站稳。
叶晚晴把聘书折起来塞进包里,把玉佩挂到自己脖子上。金属链子贴着衣领里面的皮肤,凉的,但玉面贴在胸口的位置是温热的,像一颗很小的心脏在轻轻地跳。
她没注意到的是,系统界面的右上角第一次弹出了一个倒计时图标。数字是23:58:17,然后开始往下走。她那时候还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她喝了口美式。苦的。然后推门出去,外面路灯刚好亮起来,橙黄的光铺在巷子口的青石板上,像秋天傍晚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