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
然后发现视线正中央有个人影。
不是真的有人。
是视觉残影——轮廓模糊,但能分辨出是一个穿长衫的人,正弯着腰,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叶晚晴猛地眨了眨眼。
残影消失了。视野恢复正常。
但那模糊轮廓还在脑子里——长衫的下摆微微晃动,姿势很放松,像是日常做惯了的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按在了一枚铜钱上。
不是血玉扳指。不是佛像照片。就是一枚普通的清代铜钱,她在旧货市场淘来练手的,放在桌上好几天了。
铜钱表面冰凉。
但她的指尖有点发麻。
鉴定界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刚才那段残影——转瞬即逝的、不稳定的、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画面片段。
但她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铜钱是清代的流通货币,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更谈不上跟某个特定人物有深刻关联。按理说,系统读到的应该是铜钱的铸造过程——炉温、合金配比、模具磨损。可她看到的不是铸造。她看到的是一个穿长衫的人。
铜钱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还是说,系统已经不只是在读取物体本身的信息了?
叶晚晴用左手按了按鼻梁,闭上眼缓了几秒。
然后她想起医生说的话:“再出现类似症状,可能永久损伤。”
她把手从铜钱上收回来。
残影没再出现。
但左眼视野边缘多了一个闪烁的光斑。不是那种“眼前发黑”的闪,是一个持续存在的亮点,刚好在视野边缘。看正前方的时候察觉不到,只要眼珠一动,那光斑就跟过来,像车窗玻璃上一个细小的裂痕。她频繁眨了两下眼,没消失。
她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然后摸索到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凉的。放了大半天,早凉透了。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鉴定笔记。翻开最新一页,写上今天的日期。
从佛像鉴定到今天,刚好第二十天。
她把刚才那段残影尽可能详细地记下来:穿长衫的中年人、弯腰的动作、模糊的环境、转瞬即逝。写完,在页脚补了一行字:
“触发条件未知。持续时间不到两秒。左眼出现持续光斑。”
写完之后她盯着笔记看了很久。
从左眼出问题到现在,这本笔记记了快二十页了——鉴定案例、线索整理、个人推测。没有系统的时候,它就是她的替代工具。比她脑子记得多,也比她脑子可靠。
她翻回前面几页,开始画一个因果关系图。
冷却期前:系统主动触发。接触物品→鉴定界面弹出→信息碎片。精准,稳定,可控。冷却期后:系统被动触发。接触物品→有时候鉴定,有时候残影,有时候什么都没发生。精准度降了,但范围好像扩大了——以前只能读物品的"物理历史",现在连物品携带的"人的关联"都能捕捉到。
她停下笔。
也许是系统升级了。也许是冷却期改变了什么——以前它靠读取物品的物理属性来鉴定,釉面成分、铜锈层次、胎体密度。冷却期把这部分功能锁了大半。但另一个模块似乎被打开了。那个模块读取的不是物理信息,是物品携带的情感关联。她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这个假说可以解释最近几次触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不麻了,但左眼的那个光斑还在闪,像一个没有关彻底的指示灯。
她把笔记合上。
光斑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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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她开始查那辆转移佛像的车辆。
第八天她在仓库外面拍的照片不算清楚——距离远,手机镜头一般,放大之后车牌号勉强能看清。她把号码抄在一张便签纸上,然后打开了一个商业信息查询网站。
这是她做古玩鉴定时养成的习惯——查对方公司的工商注册、股东信息、关联企业。好东西经得起查,有问题的东西一查就露馅。只不过这次不是查藏品,是查车。
车牌号输进去,信息跳出得比她想象的快。
不是普通货运公司的车。注册在一家叫“Gu&AssociatesLogistics”的物流公司名下,注册地址是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