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她盯着这个地址,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三个东西:那个留话的佛像转移者、顾言深留下的“伦敦见”纸条、还有那家给她寄来正式聘用合同的拍卖行——“wellAuHouse”。
都是伦敦。
她把“Gu&Associates”的关联企业点开。
股东结构很干净,三层控股,最终控制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控股公司。但中间层有一家她很熟悉的名字——wellAuHouse。
克伦威尔拍卖行。
就是上个月通过猎头联系她、发来聘用合同的那家。
她接着往下翻。
翻到拍卖行的董事名单。
信息平台上只显示了董事的姓氏首字母。三个人,两个显示全名——英国人——第三个只有一行字:“G。Gu”。
姓顾。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翻出那份聘用合同。纸张挺括,摸上去有微微的颗粒感,抬头的烫金字母印得一丝不苟。她之前翻过两遍,主要看的是薪酬和职位描述——鉴定顾问,负责中国古董拍卖的预展鉴定,年薪七位数,工作地点伦敦。
但忽略了一条。
第二十三页。
“合同生效后,乙方须放弃中国国内鉴定资格认证,停止一切国内鉴定业务。”
她第一次看的时候没多想——海外拍卖行要求独家合作也正常。
现在不一样了。
对方要的不是她的鉴定能力。
是她这个人。
邀请从头到尾都是布局——从佛像到仓库到伦敦留话,每个节点都有人在推。而发出邀请的人姓顾,是顾家的海外分支。
顾家分了两支。
一支守着祖宅的系统,一支去了海外。
而现在两支都在找她。
叶晚晴把合同放下。
光斑又闪了一下。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视野边缘几乎看不清东西,大概过了三四秒才慢慢消退。
她按了按眼睑,然后拿起手机想给顾言深发条消息。
打开微信才想起来——他进祖宅之后就断了联系。上次发消息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她翻到聊天记录最后一条。
是他发的。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时长一秒。
她点开听了,杂音很大,断断续续,只有一个她听不太清的片段——可能说的是“等着”,也可能是“等着吧”,语速很快,像在被什么东西打断前仓促摁下的。
再往前翻,是更早的几条消息。语气正常,偶尔开个玩笑,有时候半夜发来一张不知道在哪拍的建筑结构照片。
她翻到最上面,又翻回来。
然后退出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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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左眼的闪烁光斑消退了一些。叶晚晴煮了壶茶,把鉴定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按照时间线整理今天的发现。
民国三十年——顾家在祖宅地下二层建造“血脉鉴定室”,监造人姓顾。
四十年代之后——系统运作了很多年,用来测试家族成员的“触物共鸣反应”。
1987年——地下二层第三个房间被标注。同年,顾家第一次资产转移,明鎏金铜佛像涂改记录。同年,有一批藏品捐赠给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