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家祖宅地下二层还在运转。顾言深进去了,音讯全无。
海外——顾家另一分支在伦敦经营拍卖行和物流公司。他们在找她。
她停下笔。
看着纸上的时间线,发现一个缺口。
1987到今年,中间隔了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里发生了什么,她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把笔放下,转了转发僵的手腕。茶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往窗外瞥了一眼——对面楼的住户在阳台上收衣服,一件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气球。
这时候,手机亮了。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加密通讯软件的通知。发件人不显示名字,只有一个编号,但她知道那是谁。
顾言深。
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
“别签合同。”
叶晚晴盯着这四个字,大概看了有十秒钟。
不是“伦敦见”那种写在纸上的从容。是警告。而且是用加密渠道发出来的——说明他现在能对外通讯了,但不敢用常规方式。也说明他知道了什么,急到必须突破封锁传这句话。
她按下回复,打了一行字:“你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点发送。
消息旁边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无法送达。
她又发了一次。
还是红色。
对方关掉了接收通道。
他是掐着点发出来的——算好她能看到,但不给她回复的机会。或者没办法给她回复的机会。
叶晚晴放下手机。
她关掉屏幕,从抽屉里取出那份聘用合同。翻到第二十三页,手指点在放弃条款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克伦威尔拍卖行要她放弃国内鉴定资格——不是怕她接私活,是要切断她留在国内的可能。
而顾言深叫她别签。
他从祖宅底下传出来的第一条信息,不是求救,是这句话。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档案室翻到的另一件东西。
不是图纸上的。
是夹在资料袋里的一张便条,钢笔字,墨水褪成了浅蓝色。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叶老师——您也看过这份档案。”
字迹和她收到的佛像转移留话,一模一样。
她从包里翻出那张便条,搁在合同旁边。
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一张是海外顾家通过拍卖行发来的聘用合同,要她放弃国内一切,去伦敦。另一张是当年转移佛像的人留下的便条,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是顾家人——而且和海外分支不是一路。
叶晚晴把便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她又翻回来。
然后拿起笔,在合同第二十三页的放弃条款上,用红笔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