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讽刺我?”他目光阴鸷,盯着她的眼睛,“看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何汝玉,还是这么喜欢装腔拿调。”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而哼了一声:
“听说你很是讨好我祖母啊,为了什么呢?”
他往前两步想要凑近些说话。
“无关讨好,聊表心意罢了。”
何汝玉抗拒,跟随他的动作立马又退后两步。
无端被这行为又挑起了火气,陆奕双眉斜飞,歪了下唇角,兀地停住。
“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若你真能装到如愿嫁给你心心念念的表哥,那才让人佩服!”
说完冷笑两声,转身大步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犹豫了下:
“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扭头,神色倨傲地斜睨着何汝玉。
“趁早放弃吧,陆凌这人你把握不住。”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她把握不住?
禾夏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见陆奕离开,飞也似地奔上前查看:“姑娘,你没事吧?”
作为从小形影不离的贴身丫鬟,禾夏知道也很了解他们之间的龃龉。陆二公子真是比以前凶戾了不少,方才被他冰冷的眼神一凛,维护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吞了下去,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远些,听也听不清。
何汝玉摇了摇头,她很奇怪陆奕为什么会说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陆奕这人虽纨绔,但有一点好,就是他从不说假话。
哪怕当初有许多人告状,他本可以借着家中人的宠爱随意扯谎糊弄过去,但只要是他做的,他全都认了,甚至为此挨了不少打。
别人或许不清楚,何汝玉却很明白。
当初为了挑他错处,她曾煞费苦心的探听以及跟踪过他许久。
也曾亲眼见过他挨打。
她忘了是因为什么事,但确实是她鼓捣告的状。
少年被父亲压在祠堂里,后背上的衣襟被戒条抽地凌乱,渗出斑斑血迹,可他倔强的身板直愣愣的就是不肯弯下去。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打死我我也不认!”
何汝玉躲在树后偷看,第一次因告状而感到内疚,虽然这点愧疚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所取代,但也确实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所以,陆奕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且事关陆凌?
陆二夫人和何汝玉的母亲何夫人一直到酉时才堪堪回府。
一进院门,何汝玉就发现母亲的神色不太好,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观中抽签的结果并不如她的意,马车又在返途时断了辕,耽搁了大半个时辰。
“竟是个中下签,一下午我这心里真跟油煎似的。”
不用说何汝玉也知道母亲是为她求的姻缘。
她沏了一杯茶递上。
何夫人抚了抚胸口,颇有些忧愁:“不定下来,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见女儿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何夫人连忙接过茶盏放在桌上,拉着何汝玉在她身边坐下。
“玉娘,你不要多想,娘也只是胡说,那道观未必就有他们说得那般准,兴许是娘在抽签时想了别的,心不够诚,你姑母既答应了你父亲便不会反悔。”
“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陆老夫人,我听说她今日留了你在屋里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