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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制举(第2页)

“这些是父亲任地方官时,差人去各地郎中大夫处求寻的医书,我想让这些将被埋没的东西重现世间,但其中有误,我得修正。”

于江孟澋而言,这些远比科举重要得多。

那时,他便已明确了心之所向,更遑论失怙失恃后,他对官场已然心灰意冷。

阮鹤浮当然清楚。

江孟澋收到信后,并未多想。这件事也只有和他同在一室的江云知道。

但此时此刻,他要重新审视这封信了。

六年前还是嗣王的庆和帝发动宫变夺权,时任礼部尚书的阮易岚是第一个高呼万岁的朝臣,也是主持操办登基大典的礼官。

江孟澋从父亲与阮易岚的交谈知晓,阮易岚的身体一直不佳,是多年殚精竭虑、积劳成疾所致。

父亲江芾曾多次为他诊治,也只能用汤药勉力维持其表象无异于常人,但油灯熬芯,从内里掏空的躯体终究非药力可及。

可就是这样一位病弱之躯,却在六年前对着那位篡位者俯首称臣。

他与旧党为敌,押上身家性命,乃至身后的清名,将一切赌在了新君身上。

可到头来,拥立之功,从龙之首,按理说庆和帝当尽全力护住这位功臣。

然就在新朝建立的第二年,阮家便对外宣称,阮易岚病逝了。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悄无声息,留给世人的只有一团疑云。

坊间也立刻有了恶毒的传闻,说当今皇帝得位不正,上天降下诅咒,所有拥立他的人都将不得好死。

这传闻,旁人,哪怕当事者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且又与那“天命不授”的流言交织在一起,便成了庆和帝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

时至今日,阮鹤浮还愿意站在这位皇帝身旁,听他与司天监谈论星象之事,协助谋布取士之法。

其中缘由是什么,不由引得江孟澋思忖。

而更让江孟澋在意的是,为何皇帝要选制科,不是进士科?

心急?江孟澋忽地想起解慎川说起的这个词。

是,也不是。

“是”在于大羲的进士科,纵使文曲星下凡,从童生试、乡试、会试一路平步青云考到殿试,也要耗时三年。

而制举则不同,它是皇帝为求非常之才而特设的考试,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下诏,命达到一定品级的官员举荐人才,择定时日便可开科取士,效率极高,正合庆和帝眼下急需用人之势。

“不是”则是因下一届的进士科,恰好也在明年举行。

进士科在前,制科在后。二者虽在时间上不冲突,然进士科侧诗赋经义,制科重策论实务,备考之法大相径庭,学子们精力有限,基本只能顾及一头。

加之制举自太祖后期便几乎中断,原因就在于其难度极大,要求极高,所录考生往往寥寥无几。

而那些最终能中榜的天纵奇才,无不是为之准备了数载寒暑。

足以见得,即便官员有意举荐,被举荐者也未必会全数赴考,更遑论轻易上榜。

庆和帝偏偏选在此时重启此项近乎苛刻的科考,其用意恐怕不止于“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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