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类似好奇的观察欲。
原来一个人紧张到极致是这样的。
原来自己也可以是让人紧张到说不出话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我……”小郑快要哭了。
“是不是我?”张雪帮他说了。
小郑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张雪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饭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午三点半,仓库后面那个旧档案室。我有话问你。”然后她走了。
小郑在原地站了足足两分钟,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提示加热完成。
那里面热的是另一同事的盒饭,但他已经顾不上提醒了。
他拖着麻痹的双腿挪回工位,整个下午都在反复确认手机上的时钟。
三点半。
旧档案室。
旧档案室在一楼仓库最深处,是一间只有十平方左右的小隔间。
里面堆满了已经废弃的老式铁皮档案柜,柜门锈迹斑斑,锁早就全坏了,半敞着的抽屉里散发出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和铁锈味。
档案室只有一个气窗朝向走廊,窗户高而窄,蒙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是昏黄色的,把空气中浮动着的细小尘粒照得纤毫毕见。
因为很少有人来,这间档案室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都堵了,空气闷热而停滞,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张雪比约定时间先到了十分钟。
她推开门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一张旧木椅搬过来坐下。
然后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是她昨晚总结的几个问题——仰卧位胸部挤压角度如何调整,不同臂围男性适用于何种乳沟收紧技术,和口腔并用的时机怎么判断。
问题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工作清单。
三点三十五分,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小郑探进半个脑袋确定是她,然后整个人闪进来迅速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门后双手插在工作裤口袋里,弓着背,肩膀因为紧张而缩成一团。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工装衬衫和同色工装长裤,胸前的口袋上印着公司logo,这件工装衬衫对于他偏瘦的身材来说显然有些大,袖子折了又掉下来。
“小雪姐……你找我什么事?”他声音压得极低,即使这个档案室离最近的人流量也不算近。
张雪把手机锁屏,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她今天穿的蓝针织裙在昏黄的光线里变成了一种偏灰的深色调。
裙摆因为坐下来而往上缩了几厘米,肤色丝袜在膝弯处折出细微的光泽。
“小郑,你进公司多久了?”
“快……快一年了。”
“我对你怎么样?”
“很、很好。”他使劲点头,“小雪姐你对我真的很好。”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这不是工作上的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愿意帮姐吗?”她看着他的眼睛。
小郑喉结狠狠地滚了两下。他大概已经猜到今天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帮忙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愿意。”
“你平时看的片子里,女的用胸帮男的弄——你看过吧?”张雪问得平静,像在问他上个月的考勤打卡记录是否正常。
小郑的脸烧成了一块红炭。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看……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