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的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孙八今天没吃早食就来了镇子,本想先将铺子开了,让伙计守着,自己去二横街的面点摊子吃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再配俩包子,结果一进六横街就闻到了如此勾人的香气,忍不住越过自家铺子,着魔一样不断往前走。
晓香答:“煮的粥呢,有兔肉粥、鱼肉粥,里头加了白米、杂粮,还有菜、菌子和笋子,一碗份量足足的,保证您能吃得饱。”
听起来加的东西不少,量是足的,主要是这味道太香了,孙老板闻到了就挪不动道,主动问:“多少钱一碗啊?”
“五文钱一碗,要不您进来瞧瞧?瞧过了您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好,我瞧瞧。”
袖着手的小孙老板大步跨进石关小铺的院门,黄晓香引他到灶前,站在那一张专门用来放粥收银钱的桌子旁,看那咕咕冒着泡的粥,孙老板的目光却被一旁正在剔骨片鱼的罗映吸引。
只见这个围着麻布围裙的小哥儿动作迅速地将鱼的血水洗净,再用一块布吸干鱼身上的水,然后拿起刀在鱼的脖子上划一刀,在鱼的尾巴上来一下,就顺着鱼的背脊“哗啦”一下,刀从前往后,就将贴着骨的半扇鱼肉割下。
这刀够干脆,够利落,那“哗啦”一下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小孙老板下意识就“嚯”了一声。
见这小哥儿抬眸冲自己笑了笑,小孙老板正要夸赞,又见他低头用同样干脆的动作,将另一半的鱼肉也割下来了,中间只留了片几乎看不到什么鱼肉的鱼骨。
小孙老板那小八字眉扬到了最高。
又见这小哥儿将剔下的鱼肉翻转过来,手探进鱼腹肉中,一根根将那大刺取出。
这么轻易的吗?
小孙老板没杀过鱼,不知这鱼肉剔起来是何种感受,只见这小哥儿轻轻松松就将这么多的鱼刺剔下拔出,给了小孙老板自己也能做成的错觉,暗道:今晚回去,定要让家里的婆娘给他也弄条鱼,他也剔来试试。
再看那面容白净的小哥儿把两片滑嫩嫩的鱼肉洗净,又放在布上吸水,然后快刀片成雪花片,晶银剔透地叠放在一起。
都不用煮,小孙老板看到案板上的鱼肉,喉头就滚了一滚。
待这些薄如宣纸的鱼肉在盘子里叠得有小山高时,小哥儿就对旁边的妇人道:“秦婶子,可以汆鱼肉了。
洗净的鱼肚鱼杂已入锅煮熟,现只差这点睛之物。
秦江燕下锅汆鱼片之前,特意问了小孙老板:“孙老板,您是定好吃这鱼粥了,还是要等另一锅的兔肉粥?”
片好几只鱼的罗映开始片兔肉了。
孙老板手心里的五枚铜板都攥得发烫了,八字眉一聚,急急道:“吃鱼肉的!”
秦江燕笑道:“好咧,这就给您弄。”
她洗净手,抓了一把鱼肉放进罗映炒好的酱里浸,这酱已提前加过了黄酒和花椒,既能去腥,又能增香。
她用筷子拨弄均匀,而后数着时间,待三十下过去,用筷子把鱼肉夹起,放进笊篱中,入滚粥汆烫。
鱼肉切得薄,汆个六七下就熟了,秦江燕将它捞起,另一手取了大勺,舀起一勺粥,添到灶台上的陶碗里,添到八分满,再将笊篱里的鱼肉尽数倒出,将这粥添做了十分。
“这么多啊?”小孙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自己这五文花得好值。
“孙老板喜食辣否?”
小孙老板点头:“可以啊。”
“那我再给您添一勺我们特制的酱。”
辣酱往鱼肉上一浇,色香味全面激发,刺激得人唾液分泌得更旺了,小孙老板的喉头滚了又滚。